可他的后腰，却被王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死死锁在怀里，不留半点退路。
那熟悉的，混合着清冽酒气的龙涎香，从他的唇齿间渡过，疯狂的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瓦解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王爷……不可……这于礼不合……”
在亲吻的间隙，影七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是他作为下属，最后的挣扎。
“在本王这里，”萧天衡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用滚烫的气息，说出了那句宣告，“你，就是礼法。”
话音未落，影七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萧天衡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内间的床榻。
“春宵苦短，”王爷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莫要辜负。”
明黄色的帐幔缓缓垂落，遮住了满室的光影。
这一次，没有药物，只有清醒的沉沦。
萧天衡极尽耐心和温柔。
他不再是单方面的占有。
他用亲吻，用抚摸，用一声声压抑的低唤，引导着那个在他身下，因为紧张和羞怯而僵硬的少年。
他带领着他，一点一点的，领略那从未有人教导过的美妙。
影七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茫然承受，再到最后，在王爷那持续不断，温柔又强势的攻势下，终于溃不成军。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连想都不敢想的隐秘情愫，在这一夜，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生涩的，笨拙的，却又无比诚实的，回应着他的王。
夜，渐渐深了。
王府前院的喧嚣早已散去。
影七疲惫不堪的蜷缩在萧天衡的怀中，呼吸绵长，已经睡熟。
月光透过窗纱温柔的洒了进来，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颜，和他光洁脊背上，那些交错的浅色旧伤。
萧天衡伸出手，轻轻抚过他微湿的额发，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珍重的吻。
新房之内，红烛空燃，烧尽了一室的寂寞和算计。
地牢深处，杀机暗藏，等待着黎明后的收网。
而此地，他萧天衡的寝殿之内，才是他历经两世，唯一渴求的心安之处。
长夜漫漫。
但对他来说，与怀中之人相拥的每一秒，都短暂得像一刹那。
他知道，天亮开始，真正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这一次，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软肋和铠甲，都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新房内的龙凤红烛，烧尽了最后一滴烛泪。
天光透过窗格，蒙蒙亮了起来。
柳凝霜在锦被里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但床单上凌乱的褶皱，还有那没完全散去的属于男人的体温，都说明昨晚并非一场梦。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回想起昨夜。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决的凌亲王，在熄了灯的婚床上，也没比普通男人强到哪去。
甚至，还带着几分武人特有的不懂风情的笨拙和热情。
这凌亲王府，以后就是她的天下了。
就在她心里盘算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她陪嫁来的心腹侍女们，端着洗漱用具，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王妃与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昨夜……”
侍女们的话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暧昧的调侃。
柳凝霜故作娇羞的垂下眼，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心里却冷笑一声。
她对昨晚的王爷，没有半点怀疑。
一方面，那个替身的身形、声音，都跟萧天衡本人很像，举手投足的细节也模仿得很好。
另一方面，新房烛光昏暗，她又一心想着自己的计划，就先入为主的认定，对方就是她即将要征服的男人。
现在，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尽快坐稳王妃的位置，笼络人心，然后开始执行太子殿下交代的真正计划。
和新房那边的热闹不同。
王府主院的寝殿里，早已是一片冰冷。
萧天衡一早就起了身。
昨夜的事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精神高度集中。
他赤着上身，任由影七为他穿着那身玄色金龙纹常服。
影七垂着头，神情专注，手指灵活的为他整理衣襟，系上腰带。
只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不敢与萧天衡对视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心腹侍卫统领周莽在门外低声求见。
得到允许后，他快步走进，把新房那边的一举一动，包括柳凝霜醒来后的神情、与侍女们的对话，都详细汇报了一遍。
萧天衡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神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无聊小事。
“告诉他，”萧天衡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把握好分寸。”
“既要让王妃满意，也不可过分殷勤，免得露出马脚。若有急事，按老规矩联络。”
“是！”周莽领命，躬身退下。
一旁，正在为萧天衡系腰带的影七，在听到“让王妃满意”这几个字时，手指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昨晚在新房里的只是个替身。
他知道，王爷的心和人，昨晚都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可一想到，名义上，他的王爷正与另一个女人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情绪变化很细微，快到几乎抓不住。
但萧天衡还是察觉到了。
就在影七系好腰带，准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瞬间，萧天衡忽然伸手，很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影七的身体猛的一僵。
王爷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他牢牢定在原地。
“傀儡戏而已。”
萧天衡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铜镜，声音却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的传进影七的耳朵里。
“莫要入戏。”
这简单的触碰和解释，瞬间抚平了影七心头刚冒出来的那点不适和酸涩。
他的耳根，“刷”的一下红透了。
那股热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猛的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