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飞快的脱下外衣,只留了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逃也似的滑入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温暖的泉水包裹了全身,让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他身后的水面传来一阵响动。
他也顾不上尊卑,猛的回过头。
只见萧天衡竟也褪去了外袍,赤着上半身,缓缓走进了池中。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缓缓滑落。
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
水汽中,王爷那张俊美的脸更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他一步步朝着影七逼近。
影七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了池壁,退无可退。
萧天衡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将他锁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今日行动,你可知错?”
影七彻底懵了。
任务圆满完成,目标人赃并获,何错之有?
他只能下意识的请罪:“属下……不知何处失误,请王爷明示。”
萧天衡闻言,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影七刚包扎好的手臂,然后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王爷的拇指在他下唇上摩挲,一字一顿的说:“错在,你又让自己受伤了。”
“本王说过,你的安危高于一切。”
影七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呆呆看着王爷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炽热的情感,让他的心跳彻底失控。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温热的吻便狠狠的落了下来。
这个吻凶狠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
影七的惊呼全数被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在温热的池水和王爷的攻势下迅速软了下来。
水汽模糊了一切,影七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名为“萧天衡”的炙热旋涡之中。
平日清冷的面容染上红晕,眼尾湿润。
偶尔从唇齿间泄出的细碎呜咽,也很快便被另一个更深、更霸道的吻尽数吞没。
萧天衡看着怀里人这副被欺负狠了的娇软姿态,只觉得再也无法克制。
他低下头,在通红的耳垂边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今晚,本王要好好的罚你。”
“罚你,竟敢不爱惜自己。”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怀中早已瘫软的人,朝着池边的白玉平台大步走去。
水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压抑的哭求。
直至深夜,影七终于承受不住,在一阵剧烈的战栗中彻底失去意识,疲惫的昏睡在他家王爷滚烫的怀中。
萧天衡将沉沉睡去的影七用一块柔软的裘毯仔细包裹起来,抱回了温泉别院那温暖如春的卧房。
他凝视着影七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
拔掉暗桩,不过是给太子的一个警告。
而怀中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也全然信赖着他的人,才是他决战到底的唯一动力。
他知道,距离最终摊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而他,将不惜一切,守护好这个他用了两世才失而复得的人。
东宫,承华殿。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声怒吼,名贵瓷器应声碎裂,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太子萧天佑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长案,奏折和笔墨滚了一地,茶具摔得粉碎,一片狼藉。
他双眼通红,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几乎要吐血的消息。
王福,那枚他在凌亲王府埋藏了十二年,连他父皇都不知道的一枚重要暗桩,断了。
断的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一同消失的,还有王福掌控的那条秘密消息线路。
这个暗桩没了,他不仅丢了面子,还失去了监视王府的重要手段。
“十二年……本宫养了他十二年!”萧天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着地上跪着的一众幕僚和侍卫,破口大骂,“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敢应声。
“柳凝霜呢?那个贱人呢?”太子猛的转过头,眼神阴鸷,“她不是跟本宫保证,王府后宅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吗?这么大一个暗桩被拔,她居然毫无察觉?!”
一个心腹幕僚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低声道:“殿下息怒……王妃那边,或许……或许也是被蒙在鼓里。毕竟,凌亲王心机深沉,若是他有意隐瞒……”
“隐瞒?”太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要么,是她柳凝霜无能,被人耍的团团转!要么,就是她怀了那个野种,便生了二心,想要跟萧天衡那个武夫双宿双飞了!”
他绝不能容忍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变数。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名黑衣密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绕过柳凝霜,立刻联系王府里剩下的那些种子,”太子的声音冰冷残酷,“本宫要立刻知道,王福是怎么暴露的!凌亲王府,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给柳凝霜传一道本宫的亲笔密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
“告诉她,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一个月之内,本宫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无论是下毒,还是别的什么,本宫要萧天衡彻底倒下!否则,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就准备好,一起变成这盘棋上的弃子吧!”
凌亲王府,凝霜苑。
柳凝霜正慵懒的斜倚在软塌上,享受着侍女轻柔的捶腿。
自从有了身孕,她在这王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白日里,王爷虽然依旧冷淡,但补品、赏赐,却是流水似的送进她院里。
到了夜晚,那位夫君更是对她愈发痴迷和依赖。
白日冷淡,夜晚痴迷,这种反差让她很享受。
就在这时,她那位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嬷嬷,脸色煞白的快步走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蜡丸。
“王妃……是……是东宫的加急密令。”
柳凝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
她屏退左右,打开蜡丸,取出那张极薄的字条。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便“刷”的一下,血色尽失。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