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柔的像一阵风。
“好好睡一觉。”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这一次,换我守着你。”
凌亲王中毒垂危的消息,一下子在京城传开,顿时暗流涌动。
反应最快的,是东宫。
太子萧天佑马上打着为皇叔忧心的旗号,派了自己最心腹的御医,拿着皇帝的口谕,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凌亲王府。
说是奉旨探病。
结果,这位趾高气昂的御医,却被王府侍卫统领周莽,带着一队玄甲卫,面无表情的拦在了大门外。
“王爷正在由府医全力救治,不方便见客。”周莽的声音很冷,“殿下的好意,王爷心领了。”
那御医气得吹胡子瞪眼,把皇帝搬出来也没用。
他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但从王府紧闭的大门、森严的戒备,还有下人脸上藏不住的惶恐和悲伤中,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亲王府,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接着,就是朝堂上的人情冷暖,让人心寒。
才不过两天。
往日里挤破门槛的凌亲王府,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连寒风卷过落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而另一边,太子东宫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给踏破了。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皇室里德高望重、从不参与党争的老康王爷,只是关起门来不见客,说自己病了。
再比如朝中几个身居高位,看着跟凌亲王没什么交情,其实早就被萧天衡暗中收服的棋子,依旧按兵不动。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王,发出真正的信号。
跟外面的风起云涌比起来,凝霜苑里,却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喜悦。
柳凝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成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终于要死了!
她甚至已经在盘算,等萧天衡一死,她要怎么以未亡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接管王府的势力,再带着这份富贵和兵权,投向太子的怀抱。
到那时,她就是太子登基的头号功臣。
皇后之位,就是她的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会走到“昏迷不醒”的王爷床边。
看着那个由替身林三扮演的、脸色苍白的“夫君”,柳凝霜一边用手帕假惺惺的擦着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又得意的低声说。
“王爷,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您要是就这么去了,臣妾和咱们还没出世的孩子,可怎么活啊……”
“不过您放心,太子殿下仁厚,想必……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好好照顾我们母子的……”
这些恶毒的话,一字不差的,被藏在房梁阴影里的暗卫,用最冷的笔触记录下来。
但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两天,三天……
床上的“王爷”,虽然还“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始终吊着那一口气,怎么也不咽下去。
而东宫那边,太子的催命符,却一道接一道的传了过来。
催她快点拿到凌亲王府的兵符和印信。
柳凝霜开始焦躁不安。
她也装不下去温婉贤淑的样子,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开始对府里的下人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又打又骂。
她甚至等不及“王爷”断气,就以女主人的姿态,带着自己的心腹闯进萧天衡的书房,嘴上说是“寻找遗物”,其实是在疯狂的翻找象征兵权的虎符印信。
那副贪婪的样子,让王府里所有忠于萧天衡的老部下,都看得心里发冷,也更坚定了要弄死这个毒妇的决心。
王府地下,那间安全的密室里。
影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了王爷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心疼。
“醒了?”
萧天衡的声音很沙哑,却很温柔,像是怕吓到他。
“感觉怎么样?”
影七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好像散架了一样。
一股温和的内力从背后传来,轻轻的托住了他。
他靠在王爷的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属下……没事。”
随即,他从萧天衡口中,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以及王爷这“引蛇出洞”的整个计划。
影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王爷,这太危险了!”他急切的说,“现在王府内外,都是想害你的人,您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
他不敢再说下去。
“属下请求,回到明处!”影七的眼神变得很坚定,“就算我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但只要我还在王爷身边,就能替王爷震慑住那些人!也能……也能更好的监视王妃的动向!”
看着影七那双写满忠诚的眼睛。
萧天衡的心彻底软了。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傻瓜。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妥协了。
“好,本王答应你。”
“但你必须答应本王,坐在这张轮椅上,”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特制的轮椅,“由周莽亲自推着,绝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
“对外,本王会说,你为了救本王,也中了剧毒,到现在还没好。”
“是!”影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太子在接到几路探子的回报后,心里的那点疑虑,终于被贪婪压了下去。
凌亲王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他决定,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一个穿着太医服饰的身影,悄悄的避开了王府外围层层的明哨暗哨,潜入了王爷寝殿的外围。
这个人是太子养了多年的顶尖死士,武功很高,远在一般的江湖高手之上。
他的任务很简单。
刺杀那个“昏迷不醒”的凌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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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功,就一了百了。
如果失败,或是中了陷阱,他会立刻自杀,掐断所有线索。
他很顺利的潜到了寝殿的窗下。
他甚至能清楚听到殿内那微弱的呼吸声。
时机已到。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细如牛毛的吹针,对准窗纸,正要发力。
就在这时!
那扇关着的窗户,毫无征兆的向内猛然打开!
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大网,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