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帝爷并非病逝!而是被时任太子的当今陛下,与当时还是皇孙的萧天佑,联手用‘七日绝’之慢性剧毒慢慢毒杀的啊!”
“老奴这里,有当年先帝爷的起居注为证!”
“臣这里,有当年为先帝爷诊脉,却被下了封口令的脉案为证!”
铁证如山,字字泣血。
龙椅上,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皇帝听到这话,身体猛的一震,随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逆子,又看了看殿中手握重兵的弟弟,最终在一阵剧烈咳嗽声中,彻底昏死过去。
宫变平息了。
太子被废,打入天牢。
皇帝经此一劫,身心俱疲,已无力再理朝政。
整个大梁的权力,在一夜之间,落入了凌亲王萧天衡的手中。
天下归心。
萧天衡处理完紧急政务后,连身上的血迹和铠甲都来不及换。
他立刻返回王府,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冲入了那间地下密室。
密室里,药香弥漫。
影七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看到萧天衡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萧天衡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
“别动。”
萧天衡半跪在床沿,小心的查看他肩胛处的伤口。
那伤口很深,触目惊心。
萧天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影七那只没受伤的、冰凉的手,然后缓缓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那张总是威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和放松。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轻柔。
“从今往后,再没有算计,没有杀机。”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影七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深情。
“这江山,你我一起看,好不好?”
影七静静的望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那双只为自己温柔的眼眸。
他的心里一暖。
过往所有的痛苦、挣扎、卑微,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清冷的眼眸里渐渐泛起水光,最终化作一个真实的、温柔的笑容。
他轻轻的回握住那只宽大的、温暖的手。
“嗯。”
一个字,是他此生最郑重、也最心甘情愿的承诺。
宫变三日后,退位诏书从形同冷宫的皇帝寝殿送出,由宗人府与内阁大学士共同拟定。
诏书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疲软。
老皇帝亲眼看着太子弑父,又被萧天衡铁腕清算,精气神彻底垮了。
他把罪责归于“教子无方”,却把平定叛乱的功劳,全给了皇弟凌亲王萧天衡。
他主动禅位于这位曾经忌惮,如今却只能依赖的亲王。
禅位大典办得仓促,却不失威严。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萧天衡身上,沉重的十二旒冕戴上头顶时,他脸上没有喜色,只有与生俱来的冰冷威严。
他站在太极殿最高处,俯瞰着跪伏的文武百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两世的血火与仇恨。
从今天起,这大梁的天下,只姓萧。
他萧天衡的萧。
新皇登基,连烧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向宫变中摇摆不定,暗中投靠东宫的墙头草。
新帝亲拟的长名单交由三法司会审,京中官场一时间人人自危。
第二把火,是犒赏。
宫变中忠于皇室的臣子与将士,都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封赏。周莽等凌亲王府的核心部将被尽数提拔,安插进了京畿防务的要害部门。
新帝的班底,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了起来。
第三把火烧向了一桩尘封二十多年的旧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正式诏书中,竟是追封他那早已过世的生母,一位出身卑微的宫女,为“昭烈纯孝皇太后”。
同时下令成立专案组,由宗人府牵头,彻查当年其母“病故”的真相。
诏书一出,朝堂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之事与被打入冷宫的前太子生母脱不了干系。
新帝此举,既是尽孝,也是在用强硬的姿态宣告,他是来清算旧账的。
前太子一系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朝堂上的血腥味渐渐散去,一些自以为揣摩到圣意的老臣又开始蠢蠢欲动。
第一次大朝会上,以丞相为首的几位三朝元老交换了一个眼色,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母。如今后宫虚位,非国家之福。恳请陛下早日遴选秀女,册立皇后,以充实后宫,延绵子嗣,安天下臣民之心。”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少臣子都跟着点头。
他们觉得,这位新帝再强势,也总要遵循祖制。
龙椅上,萧天衡面无表情的听他们说完,甚至没有开口。
他只是将冰冷的目光,缓缓从那几个带头的老臣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冷得像冰,瞬间将几个老臣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脸上的笑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萧天衡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朕在潜邸之时,曾遭大难,险些殒命。”
“幸得一人舍身相护,方有今日。”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向龙椅一侧阴影里那道墨蓝色的身影。
随即,他收回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朕曾立誓,此生,绝不辜负!”
“后宫之议,自此休提!”
“朕之后宫,永虚其位!”
这番话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疯了!新帝一定是疯了!
为了一个不知名的恩人,竟然要虚设后宫?这简直闻所未闻。
那几个带头的老臣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劝,可一对上龙椅上那双冰冷的眼眸,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毫不怀疑,谁敢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萧天衡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紧接着抛出了第二道圣旨。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影七,那个曾经不起眼的暗卫,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官职。
“御前翊卫使”!
秩同一品,掌管宫廷禁卫“神机营”,有参议军政之权,可佩剑直入禁中,常伴帝侧。
这权力之大,几乎等同于半个内阁首辅,还兼了禁军统领之职。
而得到这个职位的,竟是那个始终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冷峻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