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间,萧天衡看着对面之人,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冷冽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他执起一枚黑子,却没有落下,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在棋盘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光这么下,未免有些无趣。”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影七,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不如,我们添些彩头,如何?”
“输一子,便褪去一件衣衫,如何?”
影七执棋的手,猛地一顿。
那枚温润的白子,几乎要从他的指尖,滑落。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脖颈处,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了戏谑与挑衅的眼眸,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旗下,却又不甘示弱的,倔强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手中的白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那姿态,已然是,无声的应战。
棋局,瞬间变得,“凶险”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而焦灼。
每一次的落子,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和一声,压抑不住的,极轻的,闷哼。
t最终,自然是那位,从一开始,便“心思不纯”的太上皇,以半子之差,“险胜”一局。
“承让了。”
萧天衡扔下手中的棋子,得意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如同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饿狼,肆无忌惮地,在对面那个,衣衫半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诱人光泽的人身上,来回巡视。
然后,他在影七那羞愤交加,却又无处可逃的目光中,大笑着,俯下身,将他那早已赢来的,最珍贵的“战利品”,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便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棋子,散落了一地,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却,无人理会。
满园的春色,都及不上,怀中之人,情动之时,那惊心动魄的,绝代风华。
夜,深了。
萧天衡心满意足地,搂着早已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的影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小兽。
影七在他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带着一丝浅淡的,满足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天衡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得,不带丝毫情欲的,珍视的吻。
抛却了那万里的锦绣江山,换来的,却是与心上人,朝夕相对的,每一个,甜入骨髓的寻常日子。
他想,这世间,最极致的浪漫,或许,并非是那权势滔天,坐拥天下的无上荣耀。
而是,无论经历了多少的风雨,与波折。
当你转身之际,那个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永远,都在灯火阑珊处,安静地,等候。
山谷间的午后,总是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慵懒的静谧。
阳光,穿过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在书房那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而温暖的,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干爽的书墨香气。
影七正跪坐在一个巨大的樟木书箱前,将里面那些被萧天衡从京城一路带过来的珍本孤籍,一本一本地,取出来,用一块柔软的细棉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浮尘。
他做得极为认真,神情是一贯的清冷与专注。
每一本书,从封面到书脊,再到边角,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仿佛他此刻正在擦拭的,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件,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绝世神兵。
萧天衡,就那么靠在不远处的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清茶,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喜欢看影七做这些事的模样。
安静,专注,一丝不苟。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笨拙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与他萧天衡有关的一切。
就在影七将手,伸向书箱最底层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坚硬的物事。
他微微一怔,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略显陈旧的锦盒。
锦盒的材质极好,是上好的云锦,只是因为年深日久,那原本鲜亮的宝蓝色,已然褪去了几分光泽,边角处,甚至还起了些细微的毛边。
看得出来,这锦盒,曾被它的主人,无数次地,拿在手中,摩挲,把玩。
影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跟在萧天衡身边两世,对他所有的珍宝,都了如指掌。
可这个锦盒,他却从未见过。
他带着一丝好奇,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然而,锦盒之内,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或是削铁如泥的短刃。
里面,只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样,再寻常不过的,小物件。
一枚被摩挲得,极为光滑的,灰白色的鹅卵石。
一截早已褪色,变得有些发白的,红色的丝线,被编成了一个最最简单的,同心结的模样。
还有,一只用不知名的木头,雕刻而成的,略显粗糙的,小鸟。
那小鸟的造型,有些……一言难尽。
翅膀,一边大,一边小,身子,也歪歪扭扭的,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影七拿起那只木鸟,翻来覆去地看着,心中,愈发困惑。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他家那个,眼高于顶,连皇宫大内里的贡品,都未必能瞧得上眼的男人,如此郑重地,珍藏着?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带着低沉笑意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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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
影七回头,只见萧天衡不知何时,已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萧天衡的目光,落在那敞开的锦盒之上,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里,瞬间,便漾开了一层,影七从未见过的,无比柔软的,温柔的涟漪。
他俯下身,从影七的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只丑得有些可爱的小木鸟,放在掌心,细细地端详着。
许久,他才抬起头,迎上影七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