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慈善晚会那天,楚斯聿几天没有见过,谢雨眠好像又变了。
谢雨眠坐在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另一条则懒懒伸展,足踝精致,骨线分明。
见楚斯聿出现在眼前,谢雨眠扫了一眼,关注点再次回到自己身上。
系带时,他垂着眼,懒洋洋地穿好皮鞋,当昂贵的皮革包裹住白皙的足踝。
明明楚斯聿站着,却感觉谢雨眠在居高临下。
最动人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晕开天然的绯色,本该是多情的轮廓,却神色清冷疏离。
楚斯聿移开视线,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画面:有人跪伏着为他奉上皮鞋,他眼皮都未撩一下,只将脚踝懒懒一递,恰好抓住,握在手里。
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
天气不太好,六点半出发,云层像是脏掉的棉絮,乌压压的一片,随时能挤出水来。
雨水连成线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就像这段婚姻单方面的炽热,终究会变成一摊死水。
他能从细碎的记忆片段中窥见,无数个深夜独自等待的孤寂里,每一次伸向楚斯聿的手都会落空,永远疏离冷漠的语气,每一句的警告依旧刺痛人心。
喜欢不是水龙头,不能说关就关,但可以像电池,慢慢的消耗,总有一天,会耗尽所有的念想。
——你的职责是做好一个合格的体面妻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洗手作羹汤,逢场作戏何必入戏,再者说,你装什么?
——你自已做过什么,心里清楚,我不喜欢撒谎成性的人。
车子平稳停在宴会门口,侍者手上拿着伞,立刻向前拉开车门,黑伞撑开在车门前。
楚斯聿弯腰走出车门,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过侍者手上的伞,“给我吧。”
伞的距离不高不低,处于一个较为亲密的距离。
谢雨眠利落走下车,踏入丈夫角色撑起的伞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并肩走向门口,两人礼貌又克制。
“有人在看,配合一下。”楚斯聿侧过头,瞥见他眼尾那颗泪痣,怔忪一秒。
谢雨眠察觉到周围有不少打量的视线,唇角微翘,“知道了。”
好像看到杨知微了。
便宜老公很大方,得让他感到物超所值才行。
“揽住我的腰,快点。”
楚斯聿犹豫片刻,谢雨眠挑眉贴近耳边,“戏要演得真一点,不是吗?”
下一秒,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顺滑平整的昂贵布料,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贴在腰侧。
微微收拢的手,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楚斯聿微微低头,怀中人就这样安静待在怀里,低眉顺眼,乖巧极了。
要不是知道这些天谢雨眠做的事情,还真以为任人搓扁捏圆的小羊羔。
那张漂亮的脸贴在肩膀处,对着远处还没来及收回恶毒眼神的杨知微,忽然一笑。
迎着杨知微恨得要死的目光,谢雨眠更加依恋靠近楚斯聿的胸膛,抬起手指帮他整理领结。
楚斯聿紧皱眉头说,他不需要。
他需不需要,谢雨眠才不管,逢场作戏也要有点演员精神。
“好了。”
潮湿的地面有点反光,地上的影子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黑色的伞面明显朝向另一边倾斜,某人昂贵的西装面料被飘洒的雨水洇湿了一点。
“别......”太过了,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楚斯聿话还没得及说出口的警告。
在踏进灯光辉煌的宴会厅时,谢雨眠毫不犹豫翩然离开,留下的话还带着奇异的香气。
只听他在耳畔留下:“配合得不错,走了。”
离开众人视线的谢雨眠,刚刚的亲密如潮水般褪去。
体面的假象让楚斯聿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打扰,他跟几个熟悉的面孔开始寒暄,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雨眠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推杯换盏的交际,谢雨眠对此完全没有兴趣,在甜品自助区逛来逛去。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戴上奢侈品也是野鸡,竭力维持体面也难以掩饰窘迫。”
“再怎么打扮,也飞不出麻雀的命格。”
周围的视线变得有些玩味和探究,站在那人身后的杨知微露出充满挑衅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恶意满满。
是谁授意的,不用多说。
杨知微补充说,“麻雀飞得再高,眼界也飞不过篱笆墙。”
“谢雨眠,你说是吧?”张绍杰见谢雨眠装作没听见,他反而更加来劲。
他是杨知微的朋友,杨知微从小跟楚斯聿走得近,十几岁开始喜欢他,所有人都以为楚斯聿喜欢女人,杨知微为了维持朋友关系,拼尽全力隐藏自己的喜欢,却在三年前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跟一个男人结婚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如果楚斯聿喜欢女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选了一个男人,一个哪里都不如自己的男人。
杨知微对谢雨眠不仅仅是嫉妒,他恨这个人。
不知廉耻往上爬,完全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却因为爬床,攀上楚家这条大船,凭什么他十几年的喜欢坠入谷底,而后来者居上。
谢雨眠不慌不忙吃下一口蛋糕,径直走到张绍杰面前,盈盈一笑,“我不需要奢侈品来证明自身价值,而你的存在让我知道,原来奢侈品也可以喧宾夺主。”
面对不同场合,谢雨眠应对办法不一样,暗讽也算拿手好戏。
“奢侈品的设计理念和风格大都不同,不过,你却可以巧妙地都变成一种风格。”谢雨眠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不少人掩唇浅笑。
暴发户风。
谢雨眠注意到张绍杰身上的穿着,眼神平静,“Ralphah Lauren之所以能成为跨越时间的经典,是品牌超越物质层面的精神追求,风格是个人的印记,不惟其形,为其神也。时尚易逝,风格永存。”
“当然,真正的优雅不是商品价格赋予的,而是在于个人的文化内涵与精神价值,优雅自在心中。”
谢雨眠抬起香槟,慢悠悠地啜一口,气定神闲地摇晃酒杯。
“送你一句话,别把自我价值绑在奢饰品上,底气来源内心的丰盈。”
张绍杰指尖陷入肉里,他竟产生一种被人看穿的无地自容感。
杨知微还想说点什么,可谢雨眠已经没有耐心逗他玩,直接打断施法,“我先生在找我,失陪。”
谢雨眠目不斜视路过杨知微身边,忽而停顿,侧头靠近他,声音响起,“你们还有想做点别的,我随时奉陪,不过现在不行哦,斯聿在找我。”
杨知微面色扭曲,已经快忍不住对谢雨眠出手,紧紧攥着拳头,这个贱人!
张绍杰赶紧阻止,不能在这种场合太过失礼,毕竟邀请函是费了力气才弄来的,“知微,你别生气,狐假虎威罢了,一个没进入社交圈的人,要是楚斯聿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张绍杰说的话有道理,真的放在心上,人脉和资源至少会给一样,这三年,杨知微从来没听过楚斯聿对谢雨眠给过除了钱以外的东西。
“你说得对。”杨知微心情渐渐平缓下来,看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
楚斯聿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谢雨眠的存在,他静静望着他,本以为不会被发现,却发现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楚总,我这边有件事情想跟你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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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我爱人在找我,失陪。”面容俊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知道自讨没趣的人讪讪点头,没有再过来打扰。
心里却在腹诽:花边新闻满天飞,还装什么深情。
【眠眠,要不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楚斯聿啊?】
【没必要,楚斯聿自己发现的过程才有意思,效果会更好。】
阿珠不明白,装可怜难道不是更快吗?按照它看的小说套路都是这样的,装绿茶装可怜很有用的。
【人性本贱,求来的爱更珍贵,绿茶的招数男人不是不懂,有时候是装聋作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