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的喜欢是两个人灵魂的共振,隔着屏幕的喜欢本身就是带着滤镜,你真的了解我吗?从一开始我只把你当作朋友,而你自顾自地给这段关系下了暧昧的定义。”
“我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不敢承认自己是男生,将这段关系推向深渊,可是我不明白,性别才是决定你态度的原因吗?你能告诉我吗?”谢雨眠的声音没有一开始平静,仿佛他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一起打游戏时的快乐,程舟野承认,跟谢雨眠一起打游戏很舒服,他不会拐弯抹角地撩人,只会笨拙地夸人,还是从网上学来的。
程舟野被这句话刺到,麦克风早已经打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我骗你,可你的感情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就当是我骗你吧,骗你那一文不值的喜欢。”
相遇的美好,不可否认。
谢雨眠没有朋友,整天待在家里,第一次玩王者在大厅里遇见程舟野,鼓起勇气加了好友。
压根不了解游戏规则的谢雨眠,看到有人在频道上发找固定队友的信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去加程舟野的好友,他想,这一次也许能交到朋友。
没想到程舟野人很好,不仅对他很有耐心,还对他很好,没有嫌弃他刚开始玩游戏。
谢雨眠在他身上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心和善意。
指缝里泄露出的一点假意,足够让一个常年呆在自己世界里的谢雨眠开心不已。
他想,自己好像又得到幸福了。
可是,亲爱的,这不是幸福。
谢雨眠说完这些话,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胸口有点闷,这种感觉像湿透的一团棉絮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谢雨眠缺失的自我拼图是无法靠他人填补的,把一点善意当止痛药的人,注定无法自救,也许这是他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
怎么能把别人一点善意就当作是救赎。
程舟野彻底愣住,一周前的谢雨眠绝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一团柔软的棉花变成锋利带刺的玫瑰,带着不可驯化的生命力肆意生长。
一字一句带着刺,触及灵魂的瞬间,曾经感受到的脆弱变成了错觉,程舟野无话可说。
谢雨眠不想继续拖下去,“你之前给我送的皮肤,微信通过一下,我转给你。”
“我们互删吧,再见。”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把刀子一样不重不轻划了一下程舟野的心。
谢雨眠的声音比刚刚低一点,细微的哽咽几乎微不可察,隔着屏幕,漫开一片绵密而沉郁的悲伤。
令人怜爱的脆弱。
几秒钟后,程舟野从他的好友列表消失了。
阿珠担心:【眠眠,这可怎么办?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不过,阿珠知道自己多虑了。
阿珠惊呆了,这涨幅速度真是没见过。
谢雨眠说:【这种大少爷,常规操作见多了,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谢雨眠猜得没有错,程舟野不缺人喜欢和追捧,但没有一个人像谢雨眠说出这样的话,每一句话如同雨点落在心上乔大,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程舟野没有退出游戏,屏幕上“你已经被请出队伍”的一行字格外刺眼。
他失神地盯着屏幕上的头像,那股说不清的失落随之而来,又涌上心头,他分不清这种情绪是难过还是失落。
程舟野很快收拾好心情。
总之,对程舟野来说,这过于情绪化,一个游戏好友而已,不值得让自己这么失态。
程舟野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把场子包了,我过去一趟。”
薛驰听完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房间里还剩他们两个人,薛驰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谢雨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薛驰知道此刻的他应该很难过,强撑着回复自己。
薛驰不会安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一句话,应该会合适。
“我下线了,有空一起打。”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咽下。
薛驰退出王者,坐在电脑桌前打开平时喜欢玩的cs。
同学:【薛哥,今天这么早下线了?】
薛驰回复:【打一把cs就下。】
只是页面一打开,薛驰忽然没了兴致,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感觉从何而来,他吸了口气,又打开steam,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游戏。
这时候同学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一起玩一把绝地求生呗,大家好久没玩了。】
薛驰突然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了一个本子打开,手机开了闪光灯,拍了一张相片发过去给谢雨眠。
谢雨眠坐在吊椅里,整个人窝成一团,吊椅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Grief is in two parts. The first is loss. The second is the remaking of life.
(译文:悲伤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失去,第二部分是重塑生活。)
——不要害怕被人误解,这是别人的错,不必归咎在自己身上,人具有多面性,只要感受到善意的瞬间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说句自私点的话,薛驰认为人可以活得通透一点,人生只有一次,只要活得让自己舒服就够了,至于别人的想法不重要。
谢雨眠笑了,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安慰了,这种感觉真奇妙啊,不过挺好的。
谢雨眠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薛驰以为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立马接了。
福书网:
“薛驰,谢谢你。”
薛驰说:“不用。”
谢雨眠语气温柔,“我给你唱首歌吧。”
每个字都跟裹着蜜糖般,却并不腻人,丝丝缕缕的温柔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薛驰没说话,“……”
谢雨眠就当他同意了,几分钟后,发了一个视频过去。
一首RNB风格的歌曲。
谢雨眠坐在书桌边,视频位置刚好定格在下巴处,略有肉感的唇泛着红,一层水光覆在唇上,唇色是很健康的红。
秀色可餐的具象化,有些过于漂亮了。
纯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露出,线条流畅。
细白的颈部纤长挺直,某种令人遐想的意味在无声蔓延。
只见他唇角向上牵扯,一个惑人的笑容溢出。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脸庞微微仰起,姿态随意又慵懒,细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打着节拍。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薛驰就看了一眼,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正在玩绝地求生的薛驰差点没压住枪,原本可以一个瞬狙爆掉对面的头,结果歪了一点,打到敌人身上,对面少了一半血,还要补一枪。
同学发现薛驰今天的发挥实在是诡异,怕不是之前带妹带傻了。
“薛哥,你今天怎么回事?”
已经不是发挥失常了,连续三枪打歪,这是中邪了。
同学见薛驰不说话,才发现不知道他什么关了麦。
“诶,薛哥,你怎么关麦了?!”
十八岁的少年,正处于从青涩走向成熟的阶段。
薛驰即使在比自己大几岁的人面前,向来都是平静淡然的态度,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不能保持冷静。
心跳得有点快。
子弹打中的瞬间,薛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