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热意还未消散,谢雨眠按下一截车窗,凉爽的晚风吹拂着面庞。
跨江大桥底下水波粼粼,船只缓缓驶过,璀璨的霓虹灯交相辉映,漂亮的夜景让他晃出了神。
赵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谢雨眠的脸。
他正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外面的夜景上,嘴角微微翘起。
吃饭的地方似乎是在郊外。
中式园林风格的院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一进来里面却别有洞天。
潺潺流水的声音悦耳动听,被风吹拂沙沙作响的竹叶,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
这样安静清幽的环境,只是吃饭好像有点大材小用,谢雨眠打量着周围有点出神。
“你来点。”
“叔叔,还是您来吧,我对这里不了解。”谢雨眠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兴许是客人少的原因,不到半个小时,菜一下子就上全了。
菜色均色香味俱全。
谢雨眠不得不说,有钱人是真会享受,看着窗外风吹竹林沙沙响,一边坐在里面享受美食,真是一种顶级享受。
燕窝鸡丝汤,燕窝与鸡丝同炖,汤色清澈明亮,鲜美不腻。
颜色鲜亮的樱桃肉,吃起来酸甜可口,更是色味双绝。
谢雨眠吃得筷子停不下来,入口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都非常合他的口味。
不过,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好像忽视了旁边的赵婺。
这些菜都是很有名的宫廷菜,这地方应该不好定,不过对赵叔叔来说应该只是小事。
赵婺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扫过谢雨眠的脸,兴味浓郁,又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上。
一贯冷淡的眉眼生出几分好奇,送给他自己设计的戒指,只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干爹”吗?
感受到某人的目光,赵婺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他?
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也没有戒指佩戴过的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戴过一样。
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不带婚戒,意思已经很明显,要么打算离婚,要么已经处在离婚状态。
给一个未婚的男人送戒指,这很难让人不想多。
吃完饭之后,赵婺说,“我送你回去。”
“这么晚,楚斯聿怎么还没给你打电话?”赵婺像是不经意间问起。
“叔叔,我们要离婚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赵婺漫不经心的在耳边落下这几个字,“为什么要离婚?”
不会是因为那天在珠宝展览上见到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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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婺虽然对谢雨眠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不过有点好奇,他怎么在这场婚姻里全身而退?
“叔叔,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这个问题?”
赵婺冷淡一瞥,声音淡淡响起,“我说过关系照旧,况且关心一下自己的干儿子,难道不可以吗?”
谢雨眠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眼眶似乎又有泪意蓄满。
赵婺像早有预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寰宇集团。
跟下属通完电话后,楚斯聿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而站在旁边的周助理刚刚布置完其他任务。
手机还在拨打电话。
“Sorry,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楚斯聿打电话给谢雨眠基本都是打不通,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楚斯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离婚,不想看着那些贱男人登堂入室,住进属于他们的家,还耀武扬威的睡在他们的婚床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把那些男人弄死。
可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努力,依旧挽回不了谢雨眠。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吗?”
周助理大学毕业就在寰宇集团实习,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年头,楚斯聿主动问起才知道他跟女朋友高中恋爱直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没变。
周助理面色很苦,不,他感觉自己命很苦,怎么问这种送命题?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薛驰,呵。”
楚斯聿想起之前在度假村得到的消息,刚满十八岁的薛驰,就恬不知耻地贴上来,勾引谢雨眠。
顿时倍感压力的周助理,纠结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一番见解,“首先,为过去造成的伤害进行真诚的道歉。”
“至于原不原谅,那是谢先生的事,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要挟谢先生离婚的事,否则会适得其反,剩下就顺其自然吧。”
“爱绝非捆绑和索取,也不应该成为控制欲的遮羞布。”周助理就差没点名楚斯聿的所作所为了,他能看出来老板是真的喜欢上了谢先生。
但按照老板的秉性,他所做的事情,谢先生一定会讨厌。
“楚总,真心很重要,如果能让谢先生看到,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他说出的这些话,就当是他为那个曾经不善言辞的谢先生说两句真心话吧。
当然,楚总期盼的那个结果可能微乎其微。
……
在回去的路上,谢雨眠收到了许京潜的约会通知,估计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为什么哭?”男人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谢雨眠以为他不会问这个。
“赵叔叔,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赵叔叔?”男人抬眸反问,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谢雨眠瞬间改变称呼,“赵、赵先生……”
“我想让您查我当年所在的孤儿院发生的事情。”
谢雨眠微仰着头,凭男人的指尖拂过脸颊,垂下来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冷淡。
赵婺之前查过谢雨眠的相关信息,对于他能够跟楚斯聿结婚结婚这件事确实有点惊讶。
“可以帮你查。”
“换一个称呼。”
还要换?
静了片刻。
赵婺忽然开口,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不是想认干爹么。”
尾音微微上扬,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干爹……”
“不对。”
终于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谢雨眠猜到他想听什么,瞬间按下挡板,被眼前男人恶趣味无语到。
真要开口时却像被什么堵着,烫得他发不出声音,睫毛似乎湿着,鼻尖也残留一点微红。
这可怜巴巴的小狐狸。
谢雨眠迟疑了许久,小声的喊,“Daddy……”
赵婺没说这个称呼好也没说不好。
在卡片上写daddy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真让喊怎么又不肯。
拇指的指腹再次抚过下眼睑,将那将落未落的水光,轻轻揩去。
谢雨眠快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