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眠算了算时间,按照赵婺的能力,孤儿院的事情应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谢雨眠:【赵叔叔,方便接电话吗?】
赵婺过了大概几分钟才回复:【嗯】
谢雨眠快速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轻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搔在耳廓上。
赵婺蓦地笑了,听筒里传来咖啡搅动的细微声,他似乎换了一个更慵懒的姿势,“什么事?”
“赵先生。”
“我说过关系照旧,你不是喜欢叫我干爹吗?”
“干、干爹。”
“我不喜欢这个。”赵婺食指轻扣在桌面上,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引导。
听筒里没有声音响起,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逗小孩好像逗得太过了。
“Daddy……”
因极度羞耻,颤巍巍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单词含在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青涩的羞窘。
柔软的称呼如同暖冬里化开的蜜糖,浓稠又绵密。
赵婺微微怔住,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谢雨眠的Daddy。
不可否认,他的确因为这个称呼获得了精神上的愉悦,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尽。
跟养宠物不一样,谢雨眠是活生生的人。
他完美符合赵婺的审美标准,甚至超出预期,如果他不是楚斯聿的人,也许他真的会有兴趣开展一段不一样的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
跟赵婺想象中的不一样,谢雨眠没有他想象中的无措和羞耻。
浴室升腾的雾气弥漫了整张脸,谢雨眠在镜子前,观摩着镜中人。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眉眼轻挑,眼波含春,却尽显锋利。
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够成为daddy。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算不了什么。
难道真叫他Daddy就能成为自己的父亲?
谢雨眠对于过往的经历有自己的猜测,借用赵婺作为一把划开伤口的刀,赌他内心仅剩的那一丝柔软。
索取别人的爱就要用尽手段,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漂亮的皮囊能吸引一时的兴趣,但想要持之以恒,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筹码。
赵婺对他坦露的那一丝柔软,就足够让谢雨眠下定决心。
赵叔叔,心软的人会最先低头,爱一个人,先从心疼一个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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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吗?
“那件事,您查的怎么样了?”谢雨眠似乎因为尴尬,特地规避了那个称呼,开始转移话题。
赵婺并不打算马上告诉谢雨眠,“有些复杂,过段时间会给你准确的信息。”
“谢谢您帮我查孤儿院的事情。”
“我……给您种了向日葵。”谢雨眠的声音轻快起来,“亲手种的,放在窗台上,每天都看着它长高一点点。”
喜欢花草是吧,那就投其所好,再种一棵向日葵送给他,反正拼夕夕买的向日葵种子,一包才两块一毛五,价格美丽,还能凸显真诚。
最主要的是好养活,撒一把下去,看哪个能发芽,就养哪个。
“我很期待。”
在电话挂断之后,谢雨眠才想起来戒指的事情。
他转头就送给了楚泽洵,现在估计已经戴上了吧,赵叔叔不珍惜,那就送给懂得珍惜的人。
倏然,手机嗡嗡震动,是楚泽洵发过来的信息,还配上了一张图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楚泽洵戴上戒指的图片,照片特别sao。
他似乎知道谢雨眠喜欢看什么,还专门穿上了西装打好领带,将手掌覆盖在下巴上,微微仰着头,分明性感的喉结被阴影盖住。
身上青涩的气息尽数褪去,宽阔的肩膀是最坚实的依靠,手腕上戴着理查德机械腕表,跟谢雨眠相同的款式。
修长的手指抵在鼻梁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阿珠啧啧称奇,心机男,戒指戴在中指上就算了,就连手表也要情侣款。
他发了几段语音过来。
“眠眠,戒指我好喜欢。”
“我们可以一起戴情侣对戒吗?”
楚泽洵心想,他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能够让谢雨眠依靠的男人,这一天不会太久。
谢雨眠:【之前结婚的时候没戴过,现在也不想戴。】
“对不起……眠眠,我错了。”楚泽洵想起曾经的那三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条尾巴摇的正欢的狗,突然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
谢雨眠没回复他这条语音,直到看到131400的转账,眉头才抬了一下。
很懂事。
谢雨眠:【长记性就好,我以后没有提出来的事情,不要擅自做主,乖。】
楚泽洵:【眠眠,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不会带上名字,只是想……炫耀一下。】
谢雨眠:【随便。】
楚泽洵喜欢推波助澜,索性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到时候,场面一定精彩。
楚泽洵精心拍好的图片发在朋友圈,除了母亲,没有屏蔽任何人,就当是他嫉妒心发作。
晚上十点半,谢雨眠又给赵婺发了条信息,一个合格的干儿子,每天晚上说句晚安很正常吧?
谢雨眠:【晚安。】
赵婺:【……】
还真没睡。
赵婺站在VIP通道前,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助理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猝不及防的微信电话直接打过来,男人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怠。
这时,助理拿着文件走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先生,您最近失眠太频繁,医生开的药,我已经放在包的夹层里,希望您在飞机上最好能睡一觉。”
谢雨眠冒出一个主意,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赵叔叔,那……你闭上眼睛。”
赵婺眼睫垂下,隔绝了机场流动的光影,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倾听。
谢雨眠开始哼唱那一曲《声声慢》,唱得很慢,越过机场鼎沸的人声,落在耳畔。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任何助眠药物都无法带来的宁静,像极了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缓解了他疲惫的神经。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玻璃窗外无尽延伸的跑道,唇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心底那片躁郁的阴霾已经被驱散大半。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赵婺低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