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努力压制自己嘴角的笑,可多年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干脆放弃了:“感觉你胆子变大好多,以前你可不会这样说,胆小的像个兔子。”
不过这样也很好,以前唐软身上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总是让虫忧心,忧心他被虫欺负怎么办,他以后会不会被雌虫欺负,明知道以雄虫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这几乎是可不能发生的,还是忧心。
唐软冷哼一声,话里的笑意亲近却藏不住:“你可算说出心里话了,嫌我胆小?”
他明知自己的缺点,却总是不敢改变,缩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区里等待别的虫路过捡走他。
他有很多朋友,他们会为他仗义执言,会帮他很多事,但他们从不会像宋清一样温柔的揉他的脑袋,笑着给他擦眼泪,更不会对他说,走,我带你去夺冠军,让虫热血沸腾。
友情很霸道,从不管先来后到,第一眼看见宋清的时候他就被这虫身上天不怕地不怕以及洒脱矜贵的特质吸引,才会忍着怕一次又一次靠近,他无比庆幸这次乒乓球比赛自己和宋清一队。
宋清挑了挑眉:“可能是。”
唐软收敛笑意,郑重道:“宋清,谢谢你的乒乓球比赛,它让我觉得我也没那么脆弱,我也可以很厉害,我知道我以前胆子太小了,总要虫迁就我,以后会好很多的,我会慢慢改变。”
活在哥哥的光芒下太久,久到别家的长辈说起他都是唐靳的弟弟,他失去了自己的姓名。
他可怜的自尊心让他将自我封闭,讨厌哥哥的同时又依赖哥哥,哥哥走了后他也改不掉依赖别虫的性子,变得越来越软弱。
宋清以前从未想过,在这个雄尊雌卑的虫族帝国竟然还有如此不自信和脆弱的雄崽,幸而他终是找到了自己的闪光点,自信是切割软弱最好的武器。
“我很期待。”
……
晚餐已经结束,雄崽们三五成伴的坐在餐厅闲聊,气氛热火朝天,雄崽相处间熟稔自然,从前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虫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总是要说的,躲不掉的,宋清沉下心拍了拍手,把所有小雄崽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小雄崽们被宋清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声音渐渐小下来。
齐栗坐在他旁边推了推他,问:“怎么了?”大家聊天聊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断。
宋清觉得再婉转的措辞都改变不了残酷的事实,再者他自己都不清楚明天的事态会有多严重,修饰说辞只会是骗虫,倒不如开门见山。
“因为你们都或多或少是看我的面子才决定去明天的军队汇演,我觉得我有必要将我的推测与大家共享,为大家的安全增添几分保障,明天的军队汇演不安全,很大可能会出一些事,你们可以再选择一次是否要去。”
宋清的手在青瓷杯上缓慢摩擦,沉思片刻补充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齐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表情吓死个虫,你今天下午说的坏消息不会就是这个吧,雌父早就和我说过了,还说我如果非要去就让我跟紧你。”
唐软笑道:“宋清,你答应要在军队汇演上保护我们的,现在让我们反悔是想毁约吗,毁约的虫可不是好虫。”
程昊听完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唐软都敢去我有什么不敢的。”
中午愁比赛他都没有吃好,他的比赛结束后又去看宋清比赛了,中间也没吃点东西,这会饿死他了。
唐软拿起手边的糖丢在程昊脑袋上:“不要拿我当对照组,好吗?”怎么所有虫都拿他当对照组,他不爽很久了,现在终于有勇气说回去,真爽。
程昊眼睛瞪得老大,他没看错吧,这糖是那个小哭包打过来的,小哭包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不服气没用,虫们都说,个子要挑高的比,胆子要挑小的比,幼儿园内,就属你胆子最小最爱哭,我不挑你挑谁。”
小兔子眼睛一红就要咬虫,宋清连忙制止,生怕小雄崽们又吵起来,上次唐软哭了引发的混战他还没忘呢。
否则今天下午唐软质疑他性取向的时候就已经把虫揍了,敲敲桌子,不耐烦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其他虫呢,有没有改变主意的,我统计一下。”
环视一圈,雄崽们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就是没一个举手的,宋清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举起杯子里的果汁道:“好,大家都是非常勇敢的虫,今天早点休息保持体力,明天有变动也好应对。”
主要是有力气逃命。
月寻要和行政机关的同事们一起去军区,规定到达的时间要比小雄崽们早很多,离开前叮嘱007:“准备好早餐,9点叫各位小阁下起床,和小清说我先离开了,让他今天乖一点,别乱跑。”
整理领带袖扣,将制服两边长度对齐,很好,没有不妥之处,出发。
宋清突然跑进来抱住他,语气很是担忧:“月雌父,你把梁毅带上吧,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受伤,就算今天出事,那么多小雄崽军区不可能不管的。”但以虫族对雌虫的重视程度,他真的很怕月雌父出事。
月寻摸了摸宋清的头,目光堪称慈爱:“小清,我现在很开心,别让我担心,乖一点。”
宋清躲开月寻的手,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月雌父你骗不了我,就算你现在让梁毅跟着我,我也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甩掉他,他着急后还是要去找你,何必呢。”
这是宋清第一次对月寻闹脾气,他还要对月寻说更重的话,一想到这里,宋清感觉自己心痛的都要麻木了,但他是真的生气,月寻怎么总是不知道在乎自己:“月寻,我现在以小阁下的身份命令你带上梁毅,让他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看着宋清转身离去的小小身影,月寻忍着心里的难受道:“遵令,我的小阁下。”他已经没精力管自己两边的衣角有没有对齐,随手打理一下,离开了别墅。
宋清躲在角落里看着和往常一样,周遭气息却明显更暴躁的月雌父,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山。
他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骂道:“宋清你没良心,月雌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凶他,怎么可以让他难过。”
不会有下次了,就这一次,就凶了一次,他的心都快碎掉了。
他要快快成长起来,以后才有更多的办法帮月雌父,而不是这样让两只虫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