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想他的灵魂年纪都已经25了,总不至于怕个小鬼,他颤着声音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小就成了星盗。”
或许魔鬼都有一张蛊惑虫心的皮囊,以致纵使明知皮囊之下是含有剧毒的腐烂枯骨,也有虫想试着接触,比如重度颜狗–宋清。
对方实在太漂亮,初见便觉得惊艳,少年虽未彻底长开,却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的绝代风华。
谢明平常习惯了被雄虫辱骂,或者胆怯又满怀恶毒的盯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他顿了顿,敷衍道:“星币多。”
宋清懂,没钱的时候虫什么事都想做,如果是星币的原因,他还可以尝试策反对方,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家非常有钱,你帮我联系我家虫,他们会给你很大一笔星币,那数字你一定会满意的。”
谢明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笑了一声不做理会,指了指那枚药片,道:“止痛的,吃了吧,虽然会有些副作用,但我想阁下此时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宋清犹豫了好久,见这个叫谢明的虫确实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是无聊耍他玩,拿起药片囫囵咽下去。好苦。
骄傲的小阁下自出生第一次过的这么惨,又是饿肚子又是被强制取信息素,现在好心虫给的止痛药还这么苦。
宋清好想家,好想月雌父和席雌父,他再也不乱跑了,月雌父说什么他都听。
他抱着膝盖委委屈屈缩成一团,脑袋枕在双膝上,眼泪簌簌地掉。这次不会有虫给他擦眼泪了,更不会有虫抱他,耐心的问他怎么了,他只能自己坚强起来。
看宋清不再往后缩,谢明动了动,不想他刚动,宋清就跟受惊的小鹿一般睁着眼就要往后逃,逃的太猛太急扯到伤口又开始哭,他再次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见那虫不再动,宋清松了口气,颤着声音问:“我想吃点东西,有吃的吗,没有就算了。”别再抽信息素了,好疼好疼。他配合的话可以不疼吗。
谢明有点生气,卡罗丹越来越过分了,竟然不给吃东西就抽取信息素,他不知道雄虫幼崽有多脆弱吗。知道的。纯粹就是他的恶趣味,刚刚应该多给点教训的。
他出去后没一会端着一碗粥走进来,道:“星舰上没有虫会做饭,我简单煮了一些粥,阁下将就着吃吧。”口味不好也将就吧,他给自己都没煮过粥。
宋清觉得这只虫好奇怪,都是星盗了还叫他阁下,他接过粥快速喝完,手蘸着些汤水在托盘上写道,“你是卧底吗?”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最低,但也最可靠。
谢明故意板着张脸,道:“你见过这么小的卧底?给一碗粥就在心里美化我,小阁下您也太好骗了。别忘了,刚才卡罗丹抽你信息素的时候我可就在门口,没有出声更没有阻止。”
宋清不理他了。谢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了没一会谢明出去了,很久很久,那三只雄崽还是昏迷不醒,他都怕他们死掉,抖着手去探他们的鼻息,万幸,还有气。
烟雾般的蓝色从窗外卷进来,很久都未变,宋清由此知道他们还在星空,这是一段非常长的旅程,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一区了,也不知道这帮星盗要带他们去哪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原本有序的脚步声乱起来。谢明从屋外冲进来,神色骇虫,他手上戴着手套,拿着针头,将他的腺体割裂。
宋清的惨叫声被谢明用手堵在嘴里,咽进肚子里,身体的颤抖却藏不住,暴露他正处于何种痛苦中。
如果能发声,能喊出来,他发出的尖叫声将彻底压倒他刚才发出的一切声音。
腺体受损,真的好痛,他宁可再抽一百次信息素,也不愿忍受这样的痛苦。
宋清第一次认识到雌虫不可信。他觉得他活不下去了,他有点想死。像他这样的虫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想死。
谢明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如果不想和我一起死,宋清阁下就记住,这针头是卡罗丹的,腺体是卡罗丹冲进来划的,他原本想割走,但又因为时间紧急跑了。”
谢明走了,宋清以为自己已经麻木,身体却还会痛,他不知道什么样的谢明是真的,给他止痛药和粥的是谢明,比卡罗丹还狠的也是谢明。
没过一会,一堆虫冲进来,他们拎着宋清到了指挥室,卡罗丹手里拿着文件喊:“他是A级,他不是齐栗!”
目光在接触到宋清的腺体时一颤,他的眼珠都像是要跳出眼眶,文件落在地上,他没有管,卡罗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惊道:“上天啊,主啊,这是怎么回事,小崽子,你的腺体怎么了,谁干的!”
卡罗丹的语气越来越疯狂,状如妖魔。A级阁下的腺体多珍贵啊,他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一位A级阁下,只要他们把这位阁下圈养起来,他们的实验一定会更进一步。
他眼珠一转,视线扫向在场的虫,看见谢明时像是确定了什么,气势汹汹走过去,抓住谢明的衣领,厉声问:“是不是你!”
他离开后就是谢明在看着这个小崽子,而且除了谢明,也没有别的虫会这样做,听说今天谢明还给这个小崽子送粥了,真殷勤啊。
谢明静静回望他,伸手拍掉他的手,像是在拍什么垃圾:“卡罗丹,别像个疯狗一样盯着我不放,怎么,抢了你的位置不甘心,迫不及待给我安罪名?安斯。罗唐回来后有你受的。”
卡罗丹脱口而出:“那个倒霉虫早死了!”
空气一片死寂,谢明反揪住卡罗丹的衣领,眼神凶狠:“你在说什么屁话!”
卡罗丹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谢明,你狂傲不了几日了。”没了靠山,一个小崽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他一脚踹开谢明,眼神扫过所有虫,厉声道:“安斯。罗唐已经被杀了,如果我们按照原来的航线继续走,我们也会死,我们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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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就着那力气倒在地上,也不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宋清对上视线,静静的看宋清在剧痛里挣扎,似乎是在和宋清对峙,可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完好无缺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