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寻和席安时而站着,时而坐着,目光像是黏在那扇门上。
走道尽头有一摆雕花鎏金的齐本德尔式的落地钟。时针滴答滴答地转,机械声听的席安心烦。
他大步走上前,在落地钟前站定。眯了眯眼,他在思考,如何在不发出噪音的情况下把这钟粉碎。
“嗡……”
门开了。霍尔医生摘下口罩,两只虫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竟然没有一只敢开口询问。
霍尔觉得有些好笑,道:“没事了。不过小阁下最近精神过于紧绷,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月寻:“多长时间为好?”
霍尔面对月寻这个精准的如同机器一般的虫,头痛发作的频率都会增加。他捏了捏眉心,耐心道:“看宋清阁下的恢复状况,尽可能的保持身心愉悦。”
叮嘱完后,眉头皱的更紧,“不管何时都要保证小阁下身心愉悦,月寻,作为雌父,让小阁下受伤,你真的很无能。作为一区的执政官,你很失职。”
月寻声音嘶哑,像是从裂缝中撕裂而出:“我知道。霍尔医生,谢谢您。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您。酬劳已经打到您的星网账户上了。如果还有什么要求,您尽可以提。”
霍尔哼了一声,路过月寻身旁时嫌弃地拍了拍衣袖。照顾不好小阁下的雌虫,都不是合格的雌虫。他将雄虫利益至上视为信仰与虫生准则。
月寻轻轻推开门,和席安一起走进去。宋清躺在架窗边的贵妃椅上,阳光洒落,宛如鎏金披在他的身上。他揉了揉眼睛,看见两位雌父后欢欢喜喜跑过去,要他们抱。
席安把他抱起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脚,道:“又不穿鞋。”语气中满是亲昵与纵容。
宋清笑了笑,搂着席雌父的腰,感叹道:“席雌父,我好想喝你做的海鲜粥。”
真的很想。这几天吃固体营养液吃的够够的,一想起席雌父的手艺,口水都快下来了。那才是虫间美味啊。
席安用脑袋贴着宋清的额头,贴了好一会,像是刚充完电一样,把宋清递给月寻,道:“等着,雌父这就去做。”
他怕自己回头,生怕自己舍不得离开,这样小清饿肚子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步子快了很多。
月寻把他抱回到贵妃椅,两只虫说一些闲话。月寻说着他特意寻来的那些小雄崽们的消息,宋清很认真的听,时不时应和,或者笑着说自己的看法。
听到唐软一只虫安抚那么多小雄崽的时候,宋清由衷道:“我为他的变化感到高兴。哪怕是我在那里,也不一定能做得那么好。”
脑海里浮现唐软努力克服害怕安抚其他虫的画面,他再次感叹:“他变得真好。”
月寻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别为不存在的假设伤神。小清,你的变化也很大,更坚韧了。”若说以前是琉璃,那现在就是美玉。
“休息一会吧,席安来了我叫你。”
宋清抓着月寻的手,下意识说:“月雌父不能走。”
“不走,我陪着你。等你醒来,吃席安做的海鲜粥。”
宋清抓着月寻的手入睡,睡到一半,手上没了力气,要松开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皱起,像是要醒来。
月寻反手握住他,紧紧地握住他。心里是绵密的疼。小清以前睡觉并不喜欢有虫陪,有虫在甚至会睡不着。现在的小清太缺乏安全感。
他好久没睡的这么安心过了,脑袋一碰上枕头就分不开了,无形的力拉扯着他的上下眼皮,使其聚拢。
席安端着海鲜粥进来,正要开口,看见这幅场景又噤了声。将粥放在矮桌上,轻轻走过来,悄声问:“你怎么不出去?”
月寻摇了摇头:“小清不让我走。这段时间你我轮流抽时间陪着他。”
席安僵硬的点头:“好。”,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隔空去描摹宋清的眉眼。也就是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坐下来,靠在贵妃椅的另一边。安静陪着宋清。
“嗡”
月寻拿起星讯一看,是席安的消息。
X:【你说了吗?】
月寻:【还没有。】
那边输入中了很久……
X:【你是雌君你先说。】
月寻:【你还是小清的生父,罪加一等,你先说。】
X:【(死亡微笑表情包),我先说的话那可是什么都说,比如你当初因为嫉妒三杀我的事。】
这次是月寻输入中了很久……
月寻:【教会的发展我可是出了很多力的。】
X:【我懂。我先说,我要告诉小清,他风光霁月的月雌父,嫉妒成性。在小清两岁的时候。只不过是在我这边多待了27个小时32分,不仅气势汹汹来找虫,甚至偷偷摸摸还派虫来杀他生父。只为以后能一只虫抚养小清。】
月寻:【……你又没死。我最后放过你了。】
X:【那是我厉害好吗!炸实验室,在我坐的飞行器上动手脚,你的手段还真是又脏又狠。我先说的话可是会把这些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小清。】
月寻恨恨:【那是你废物。】
当时,他第一次派虫去杀席安,想着一个教授而已,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等了两天,派出去的虫都没有回来,实验室也并没有爆炸。席安第二天还是唯唯诺诺地向他问礼,“雌侍席安向雌君问礼。”
他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离开,以为是席安运气好,又派去另一只更厉害的虫。结果第四天,席安还是唯唯诺诺地向他问礼。
月寻盯着席安看了片刻,笑了一下:“没想到,席安雌侍还是上天的宠儿。”竟然这么好运。
席安十分惶恐地朝他笑,也不说话,月寻留下一句,“愿你永远如此好运。”转身离去。
当夜,月寻就戴上面具,换了一身衣服,迷晕别墅中的雌虫,进了划分给席安的别墅。他打算亲自动手了。
两只虫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啪嗒”,面具裂了,月寻挑了挑眉,不在意,继续打。
怪不得之前派出去的虫无功而返,真是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虫物。
他想,这虫是个隐患,今夜必须杀了他。
不料席安以为自己的事暴露了,月寻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费力杀他。
看见他的脸直接不打了,一个滑跪,抓着他的裤腿,说,“雌君,别杀了别杀了,我都说,我都说……”然后吐出来一大堆事。
月寻这才知道,席安竟然是个演技派。自那之后,二虫就建立了隐秘的合作关系。
除了他们,无虫所知。月寻帮席安躲避帝国相关机构的追查,席安帮月寻做一些对方不太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