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们站了起来，却还是躬着腰，卑微至极，目光哀切地看着宋清。无虫说话，无虫发声。一片死寂。雌虫们怕吓跑阁下，宋清在斟酌措辞。
无用的，近似对峙的沉默延续半晌。宋清清醒又麻木地说出了席安那套赎罪论。哪怕他不信神灵。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他的信息素是有限的。因精神暴动受折磨的雌虫是无穷的。他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信息素上，那样把他榨干都不够解救雌虫，维系这个岌岌可危的社会平衡。
他要做的是拖，给予雌虫希望，让他们先活下去。然后促进席雌父研发的药剂，也就是神力的推广。用科学来解决难题。随之衍生的雄虫生存待遇问题，这就需要看药剂的效果了。
不对，席雌父说过，药剂效用有限。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他竟然松了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听着雌虫们的呢喃，他还是会那么难受。
从离开宋家后，他能做的事好像越来越少。这个性别比例极端不平衡的社会真是糟糕透了。虫族内部真是糟糕透了。
“原来我们是有罪的吗？”
“我们生来有罪。”
“我们如何才能赎罪？”
“精神暴动太可怕了，虫神的怒意太可怕了，它就是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
“日复一日活在折磨里，原来是在赎罪吗……”
雌虫们的语气越来越肯定，尊贵无比的阁下都如此说，一定是真的吧。
他们心中有一把从地狱而来的业火。他们太需要一个宣泄口。哪怕明知阁下可能是骗他们的，他们也信。
他们再次跪在地上，一次次磕头，一次次祈祷……求神灵宽恕。可世上没有神。
宋清放出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浓度不高，但能散的很远。他说：“只要你们足够虔诚，神会听到的。”他在撒谎。他无计可施。
雌虫们受了安抚，躬着的身体直起来一些，眼中似乎多了光亮，他们紧紧盯着宋清，语气多了些虔诚，“多谢圣子。”
…………
席雌父终于来了。幸好来了，他快撑不下去了。当一盏灯好累。身上压着那么多期望好累。
宋清远远看着席雌父向他走来，心中安定下来。席安站在他身边，说着听起来就奥涩难懂，又莫名有道理的话，雌虫们两眼空空，望着宋清的目光除了热切，又多了敬畏。
雌虫们犹疑，继而陆陆续续让开路，看着教会的虫和那位阁下上了星舰。他们不能拦，那样不够虔诚。只有足够虔诚的虫才能得到虫神的宽恕。
席安把宋清搂进怀里，十分温柔地拍着宋清的背，轻声安慰：“小清不怕。小清做的非常好。是这个世界太糟糕了，小清不用有负罪感。”
他的小清过于善良了。这样的虫很累。他多希望小清做一个狠厉的虫。
他和宋遮两个黑心的，怎么能生出小清这么善良的软团子。没道理啊。
教养问题的话，他肯定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月寻身上。一定是月寻把小清教成这样的。要好好骂月寻一顿才行。
宋清叹了口气，从席雌父怀里挣扎出来，怎么还拿他当小孩，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就是觉得他们很惨，想帮他们，我一只虫又做不到。有些丧气。”他的语气还有些闷。但不得不说被当做小孩哄真的很让虫安心。
席安看着空空的怀里，还有些失落：“小清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做好，我们为你庆祝。做不好，我们给你兜底。”一面又想，果然是被月寻带的。想太多。
宋清眼珠转了转，想起直播回放的事。大事改变不了，那就从小事做起。
小小版权问题，他还是能解决的。瑞卡也说看直播能有些效用，谁说小忙就不是帮了。
“席雌父，和星网联系一下，我要我5岁那年直播比赛的版权。然后在外城区搞几块大屏，天天放。”
又想了一下，问：“席雌父，那次直播你有看吗？能不能缓解精神暴动，缓解的效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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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又心疼又欣慰：“有看的。小清的比赛，雌父就算再忙也是要看的。”
他趁宋清想事情入了迷，偷摸着在对方脑袋上摸了摸，心情瞬间好很多。
继而认真回答小清的问题：“可以缓解。我和月寻做过实验。对S级以上雌虫只能起到一个心情愉快的作用。S级及以下雌虫，则要分初次观看和多次观看来计效果。但是看的次数越多，效果是一次不如一次。”
宋清：“是同一场直播的效果越来越差，还是看同一位阁下的效果越来越差？”
席安：“这个问题没有经过计算和实验。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推测。应当是按同一场直播来计。初次观看，S级雌虫能降一点暴动值，A级能降两点，以此类推。同一场直播，多次观看，每只虫最多降3点暴动值。”
宋清：“3点暴动值也不错，买！直播的事……我去问问齐栗，唐软，陆野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参与进来，必然有更多小伙伴愿意直播。一场直播3点，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席安看宋清干劲满满，眼底有光的样子，应和道：“嗯。雌父这就让虫去买版权，两个小时内，保证外城区的平民们看上回放。”
小清真的很优秀，千头万绪中抓住自己能做的，并放手去做，这非常重要。不怕有善心，就怕能力举不起这颗善心，把自己搭进去。幸而，他的小清有分寸。
天知道，他去的时候有多怕小清在耗空自己的信息素给那群臭虫做安抚。
席安怕小清好心给那帮臭虫做安抚，却被那帮臭虫觊觎，欺骗，在无尽哀求下，小清不间断的释放安抚素，越来越虚弱。目前就很好。
宋清先给齐栗打视频通话，星讯嘟嘟响了两声，齐栗的面容浮现在半空中，对方正在和唐软一起喝下午茶，看见他的时候不满地嘟嘴。
齐栗心中还有气，宋清这个坏虫，为什么不和唐软他们一起来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