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顿时哗然。
潘小衍也愣住了。
傅峥延这是在……替他撑场？
男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夫人既以德报怨，我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潘小衍抬眼。
傅峥延眸色深黑，里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捉不住。
“多谢傅先生。”潘小衍轻声说。
“不必。”傅峥延转向武怀仁，“三叔公，掘坟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武爷生前与我交情不浅，我不能让他死后不安。”
武怀仁连忙拱手：“有劳傅督军了。”
“另外，”傅峥延顿了顿，“明日我去西山寺庙为武爷上香，夫人可要同行？”
西山寺庙就在武靖远坟茔所在的山上。
潘小衍心头微跳，立刻点头：
“自然要去。我本该为靖远守坟的……”
“那明日辰时，我来接你。”傅峥延说完，朝众人略颔首，转身离去。
军靴声渐远。
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再没了先前的气焰。
武怀仁看了潘小衍眼，叹了口气：
“既然傅督军出面，便交给他吧。敛之，你好生歇着。”
说完拄着拐杖起身。
武家人陆续离开。
最后走的是武秀珠。
她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潘小衍眼，眼神复杂。
潘小衍朝她微微一笑。
武秀珠咬了咬牙，扭头走了。
正厅终于空下来。
潘小衍瘫坐在椅子上。
秦慕白端来热茶：“夫人，定定神。”
潘小衍接过，手还有些抖。
“秦管家，”他轻声问，“你说……掘坟的会是谁？”
秦慕白沉默片刻：
“不好说。可能是仇家，也可能是……想嫁祸给您的人。”
“嫁祸我？”
“您继承了武家产业，眼红的人不少。”秦慕白道，“若能坐实您‘谋害亲夫、掘坟灭迹’的罪名，产业自然要交还族里。”
潘小衍心下顿冷。
是了，利益动人心。
“那傅先生明日带我去寺庙，是为了查案？”
“或许是。”秦慕白看着他，“夫人小心。西山偏僻，若有人想对您不利……”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了。
潘小衍握紧茶盏，指尖发白。
【新任务！】系统界面弹出。
【任务名称：寺庙惊魂·勾魂进阶】
【内容：明日西山寺庙，在傅峥延面前“意外”滑倒，落入他怀中，并让他亲手为您擦拭伤口。】
【要求：1.滑倒姿势需自然！2.伤口在手腕或脚踝！3.擦拭时有指尖轻颤，呼吸交错效果。】
【奖励：积分+100，解锁“腰肢软三分”永久Buff】
【惩罚：明日遇袭受伤，伤口位于臀部。】
潘小衍：“……”
他就知道这系统不会让他安生。
“秦管家，”他放下茶盏，揉了揉额角，“我累了，想歇会儿。”
“那我先告退。”秦慕白躬身，“夫人有事随时唤我。”
他转身离开。
潘小衍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起身回房。
关上门，他靠门坐下。
“系统，”他有气无力，“明天寺庙……是不是有危险？”
【大概率有。】系统直言，【掘坟的人没达到目的，肯定还有后手。不过别怕，傅峥延在。】
“我就是怕他在才危险！”潘小衍抓头发，“你那个任务……滑倒？落怀？还擦伤口？这不是送上门吗？”
【区别在于，】系统慢悠悠道，【送上门的是猎物，勾来的才是猎人。你要让傅峥延主动伸手接住你。】
潘小衍一愣。
似乎有点道理。
若他太主动，傅峥延或许会疑心！
若是“意外”，傅峥延“不得不”扶，便顺理成章。
“可擦伤口……”
【那才是关键。】系统语气微扬，【傅峥延有皮肤饥渴症，厌恶接触又渴望接触。你给他一个‘正当理由’触碰，他会慢慢上瘾。】
潘小衍耳根发热。
他想起了昨夜在车里，傅峥延扶他时那微颤而滚烫的手。
那男人……确实在挣扎。
“行吧，”潘小衍认命，“我演。”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暗，武府灯笼渐次亮起。
远处督军府的方向，有军车驶离。
傅峥延走了。
明天还会来。
潘小衍望着那远去的车灯，心里有些乱。
这男人明明疑他，却又屡次护他。
究竟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你拆吃入腹。】系统调侃。
“滚。”
潘小衍关窗躺回床上。
夜深了，他却睡不着。
今日画面反复浮现……
明天……
寺庙……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窗外月色朦胧。
武府暗房里，秦慕白摘下金丝眼镜，缓缓擦拭。
对面坐着个黑影。
“掘坟的事，不是你做的？”
“不是。”秦慕白戴上眼镜，“我没那么蠢。”
“那是谁？”
“不清楚。”秦慕白顿了顿，“但不论是谁，都帮了我们。”
“怎么说？”
“傅峥延更注意潘敛之了。”秦慕白唇角微勾，“注意越多，破绽越多。我们等着就好。”
黑影沉默片刻：
“苏清禾那边……”
“我会处置。”秦慕白打断他，“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黑影点头，悄声消失。
秦慕白走到窗边，望向西厢房。
月光下，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潘敛之……”他轻声念着，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击。
一下，又一下。
督军府书房。
傅峥延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山位置。
“督军，”陆锋低声汇报，“查过了，昨夜西山守坟的老王说子时听见动静，出去时人已跑了。坟被掘开一半，棺盖有撬痕，但没打开。”
“没打开？”傅峥延转身，“只是做样子？”
“像是。”陆锋道，“更像在……找东西。”
傅峥延眼神瞬凛。
找东西？武靖远坟里能有什么？
“棺内查过吗？”
“还未。等明日您去了再开棺查验。”
傅峥延点头，走到书案前拿起份密报。
上面是潘敛之在春华班的记录。
“潘小楼，十一岁入班，十六岁登台，十九岁被武靖远强娶……”傅峥延念到此处，顿了顿，“强娶当日，春华班班主刘三爷收了一千大洋，连夜离开宁城。”
陆锋皱眉：“督军怀疑……”
“我疑心武靖远的死与潘敛之有关，但未必是他主动。”傅峥延放下密报，“有人利用了他。”
“秦慕白？”
“或许。”傅峥延抬眼，“明日寺庙，你多带些人暗中埋伏。我总觉得……有人要动手。”
“是！”
陆锋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傅峥延走到窗前，望向西山。
明日……
他眼前闪过潘敛之含泪的模样，还有那双勾人的眼。
“你究竟……”他低声自语，“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