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回廊转角。
秦慕白并未走远。
他站在阴影里,望着西厢房紧闭的门,目光深沉。
刚才的血腥味……还有潘敛之那副模样……
屋里藏着人。
会是谁?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叩,眼中掠过冷意。
看来,得仔细查查了。
西厢房内。
潘小衍在地上坐了许久,才爬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衣衫不整,脸色发红,眼里还有水光……
可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尤其是秦慕白刚才那个眼神……
潘小衍打了个寒颤。
“系统,”他有气无力,“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叮!任务完成!积分+200,“医术入门”技能解锁!】
【但警告:秦慕白已起疑心,请宿主谨慎。】
潘小衍苦笑。
他走到床边,掀开暗格。
影还闭着眼,但呼吸平稳了些。
潘小衍塞了颗药丸进去:“止血的,吃了。”
影睁开眼,接过药丸吞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刚才那人,”他哑声问,“是谁?”
“管家。”潘小衍停顿了下,“可能发现你了。”
影眼神一凛:“我走。”
“不行。”潘小衍按住他,“你现在出去等于送死。追你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影看向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微凉。
他沉默片刻,没动。
潘小衍收回手,低声说:“天亮前,我想办法送你出城。”
影点了点头,忽然问:“你叫什么?”
“潘敛之。”
“真名?”
潘小衍具怔。
影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不是普通寡妇。”
潘小衍心头发紧,脸上却笑了笑:“那你说,我是什么?”
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他闭上眼,“但……多谢。”
潘小衍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
他合上暗格,躺回床上。
夜深了。
窗外月色朦胧。
武府寂静。
但潘小衍知道,这寂静底下,暗流正涌。
秦慕白的疑心,影的藏匿,傅峥延的追查,还有明天的账目……
太多线头,缠在一起。
他闭上眼,却睡不着。
而床下暗格里,影也睁着眼。
他听着床上轻浅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抚上胸口的包扎。
那里,布料柔软,带着极淡的香气。
是那人衣袖上的味道。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月光下那张泛红的脸。
那双湿润的眼,那颗小红痣……
影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异样。
不该想。
他是杀手,而他是任务目标。
但……
欠一条命。
这条命,该怎么还?
翌日清晨。
潘小衍早早起身,换了素青旗袍,头发绾得整齐。
他看了眼床下暗格,低声道:“我去绸缎庄,中午回来。你别出声。”
暗格里传来轻应。
潘小衍推门出去。
秦慕白已等在廊下,月白长衫,金丝眼镜。
“夫人早。”他微微躬身,“马车备好了。”
潘小衍点头,随他往外走。
到门口时,秦慕白忽然侧头,望了眼西厢房。
“夫人昨夜……睡得好吗?”
潘小衍心头微紧:“还好。”
“那就好。”秦慕白微笑,替他掀开车帘。
马车驶向城南。
绸缎庄位于繁华街市,三层小楼,门面气派。
潘小衍下车时,掌柜已候在门口。
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姓钱,面相机敏。
“夫人来了!”钱掌柜堆笑,“快请进!”
潘小衍走进铺子。
伙计纷纷低头行礼,眼神却各异。
潘小衍面上温声:“钱掌柜,听说账目有些问题?”
钱掌柜笑容瞬滞:“夫人听谁说的?账目清楚……”
“清不清楚,看了便知。”潘小衍走向账房,“拿最近半年的账本来。”
钱掌柜脸色变了变,看向秦慕白。
秦慕白立在潘小衍身后,语气平和:“按夫人说的做。”
钱掌柜咬牙,示意伙计取账本。
账房里,潘小衍翻开账本。
前世理工科的底子,加上系统刚解锁的“商业头脑”,他很快看出问题。
“三月十五,”他指尖点在处,“进苏州云锦五十匹,总价一千大洋。库房只记三十匹。还有二十匹在哪?”
钱掌柜额角冒汗:“许是……记错了……”
“记错了?”潘小衍抬眼,“四月二十,卖出杭绸三十匹,账面六百大洋,银钱入库只四百。差的二百,又去哪了?”
他接连指出七八处纰漏,分毫不差。
钱掌柜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夫人恕罪!是小的糊涂……”
“你不是糊涂,”潘小衍合上账本,“是胆大妄为。”
他起身看向秦慕白:“报警吧。”
秦慕白点头:“是。”
钱掌柜慌了,扑过来想抓潘小衍衣角:“夫人饶命!小的愿把钱补上……”
秦慕白侧身挡住,声音微冷:“拖出去。”
两个伙计上前,将人拖走。
铺子里陷入寂静。
潘小衍环视众人:“从今日起,绸缎庄我亲自打理。旧事不究,但往后……”
他顿了顿:“别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低头称是。
潘小衍走出铺子。
阳光正好,他站在街边,深吸口气。
【叮!任务完成!积分+150,“商业头脑”技能升级!】
【警告:钱掌柜背后有人指使,线索指向秦慕白。】
潘小衍心下瞬沉。
他侧头看向秦慕白。
管家站在他身后半步,正平静望着街景。
察觉视线,秦慕白转回头,微微一笑:“夫人做得好。”
潘小衍看着他温文尔雅的脸,心底发凉。
这人……
究竟藏得多深?
回程马车里,一路无声。
快到武府时,秦慕白忽然开口:“夫人。”
“嗯?”
“昨夜……”他声调平缓,“西厢房里,是不是藏了人?”
潘小衍浑身顿僵。
抬眼,正对上秦慕白深不见底的目光。
空气骤然凝住。
车厢狭小,两人距离不过尺余。
秦慕白平日温润眼睛,此刻却像覆了层薄冰,底下暗流涌动。
“秦管家说笑了,”潘小衍强作镇定,手指在袖中握紧,“西厢房就我一人,能藏谁?”
“是吗。”秦慕白声音轻缓,身子往前倾了半分。
距离更近了。
潘小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药草气。
“昨夜我听见您屋里有动静,”秦慕白缓缓道,目光落在他颈侧,“像是重物落地。今早又见您袖口破了,手上有伤……”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
潘小衍后缩,背抵上车厢壁。
秦慕白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他脸颊不过寸许。
“夫人,”他声音放轻,“您知道武爷在世时,最爱听您唱哪出戏吗?”
潘小衍心跳微滞。
“……哪出?”
秦慕白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贵妃醉酒》。”
他收回手,坐直身子,目光仍锁在潘小衍脸上。
“您扮杨贵妃,醉步蹒跚,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媚而不妖的劲儿……武爷常说,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景。”
潘小衍喉咙发紧。
“秦管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只是想起,”秦慕白看向窗外,“杨贵妃醉酒后,高力士来扶她那段戏词……‘娘娘,您脚下仔细’。”
他转回头:“可昨夜,您屋里那声重响……没人扶您吧?”
潘小衍后背渗出冷汗。
“我做了噩梦,”他垂下眼,“从床上跌下来,碰倒了凳子。”
“哦?”秦慕白眉梢微挑,“那您手上这伤……”
“摔倒时划的。”
“颈侧的血痕呢?”
“……也是。”
秦慕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温润,却让潘小衍头皮发紧。
“夫人,”他轻声说,“说谎的人,眼神会飘,耳根会红,呼吸会乱。”
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潘小衍耳廓:
“您这三样,全占了。”
潘小衍汗毛倒竖,猛地推开他:“秦管家,请自重!”
力道不大,秦慕白却顺势后仰,撞在车厢壁上。
一声闷响。
他揉了揉肩,抬眼看向潘小衍,眼中掠过讶异,随即沉下。
“夫人力气不小。”他慢声道,“看来昨夜那场‘噩梦’,没伤着筋骨。”
潘小衍心顿沉。
露馅了。
一个“柔弱寡妇”,哪来这么大力气?
【警告!秦慕白疑心值+20%!】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疑心值:65%!接近危险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