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熟悉。
“影？”他试探着问。
身后的人顿了顿，松开手。
潘小衍转身，看见那张苍白的脸……
影身穿黑衣，靠在督军府外墙的阴影里，眸子正盯着他。
“你……”潘小衍愣了愣，“你不是走了吗？”
城南码头一别，他以为这人已经离开宁城了。
影抿了抿唇，眼神移开：“……路过。”
“路过？”潘小衍环顾四周。
督军府所在的街区戒备森严，寻常百姓都不会靠近，更别说这深更半夜。
“这地方你能路过？”
影被问住，耳根微红，但夜色里看不真切。
他确实不是路过。
城南码头那晚离开后，他本该南下。
可船行半途，手下传来消息，潘敛之住进了督军府。
那些风言风语也跟着传开了。
什么“潘寡妇勾引傅督军”，什么“夜宿督军府不知廉耻”，什么“武靖远尸骨未寒就爬上兄弟的床”……
影听着，心里莫名烦躁。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欠那人一条命，得确保他安全。
于是船到下一码头，他立刻折返。
在督军府外守了两天，终于见到那人出来……却撞见他和个女记者密谈。
影说不清心里那股闷气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看那女记者不顺眼。
“你刚才见的那人，是谁？”
潘小衍愣了愣：“一个朋友。怎么了？”
“朋友？”影逼近一步，“潘敛之，你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吗？还敢随便见人？”
潘小衍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苏记者是《宁城日报》的，她来找我是……”
“记者？”影打断他，语气更冷，“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自称记者。你就这么信她？”
潘小衍看着影，忽然觉得这杀手的态度有点奇怪。
“你……”他试探着问，“是在担心我？”
影浑身瞬僵，别过脸：“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我欠你的命，还没还。”
语气硬邦邦的。
潘小衍却笑了：“那你回来，就是为了提醒我小心？”
“说了是路过。”影咬牙重复，耳根更红了。
潘小衍没再追问，只轻声说：“谢谢你。”
影愣了愣，转头看他。
月色下，潘小衍穿着那身浅紫旗袍，眼尾那颗小红痣在夜色里显眼。
影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小心潘庆福。我查到些东西，他和南边一个叫‘影阁’的杀手组织有联系。”
“影阁？”潘小衍心头一跳，“那不是……”
“对，我以前的组织。”影声音低沉，“潘庆福半年前开始和影阁接触，买凶杀人。武靖远……可能是第一个。”
潘小衍倒吸口凉气：“你是说，武靖远的死，是潘庆福买凶？”
“有可能。”影顿了顿，“但我离开影阁已久，具体情况不清楚。你当心。”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潘小衍叫住他，“你的伤好了吗？”
影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死不了。”
“那就好。”潘小衍犹豫了下，“你还会走吗？”
影沉默良久。
“暂时不走。”他声音很低，“有些事要查清楚。”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潘小衍站在原地，看着影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这杀手似乎没他想的那么冷血。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夫人站在门口做什么？”
傅峥延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
潘小衍转身，看见傅峥延身穿军装从街角走来，肩头沾着夜露，应该是刚从军营回来。
“傅先生回来了。”潘小衍稳住声音，“我送苏记者出去，顺便透透气。”
“苏记者？”傅峥延眉头微皱，“苏清禾？”
“嗯。”潘小衍点头，“她来找我，说查到些关于表叔的事。”
傅峥延眼神瞬凛：“进来说。”
两人回到前厅，傅峥延屏退左右，盯着潘小衍：“她说了什么？”
潘小衍把苏清禾的话复述了遍，隐去了革命党合作的部分，只说了潘庆福的嫌疑。
傅峥延听完，沉默良久。
“她说的基本属实。”他缓缓道，“我也在查潘庆福。但没想到，他连武靖远都敢动。”
潘小衍心里发紧：“傅先生早就知道？”
“怀疑。”傅峥延走到窗边，“武靖远死前三个月，曾秘密找过我，说潘庆福在打海运线的主意。我当时劝他小心，没想到……”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潘小衍：“潘敛之，你现在很危险。”
潘小衍苦笑：“我知道。”
“所以这三日，”傅峥延走近几步，目光深沉，“好好待在府里。等我把事情查清，再……”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
傅峥延脸色瞬变，抽出配枪：“待在这儿别动！”
他快步冲向后院。
潘小衍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后院竹林里，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把飞刀。
已经死了。
傅峥延蹲下身，检查尸体，从黑衣人怀里摸出块令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影阁”。
潘小衍瞳孔骤缩。
影阁的杀手已经潜入督军府了？
傅峥延站起身，脸色冷峻：“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他看向潘小衍，一字一顿：
“从今晚起，你搬去东厢房，住我隔壁。”
潘小衍一愣：“为什么？”
“因为这里，”傅峥延环顾四周，“已经不安全了。”
当夜，潘小衍搬到了东厢房。
房间就在傅峥延卧房隔壁，只隔道墙。
潘小衍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响，心跳如擂。
【叮！第二次共进三餐完成！积分+50！】
【新提示：夜闯卧房任务将于子时触发，请宿主做好准备！】
潘小衍苦笑。
这时候还要他闯傅峥延卧房？
但任务失败惩罚更严重……
他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
子时将至。
潘小衍换上寝衣，是忠叔准备的素白真丝睡袍，很薄。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
【宿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系统兴奋道，【快，傅峥延刚回房，现在正是好时机！】
潘小衍深吸口气，推开房门。
廊下灯笼昏暗，他赤脚走到傅峥延房门前，抬手——
“咚咚。”
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潘小衍犹豫了下，推门进去。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傅峥延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正在解军装扣子。
听见动静，他动作一顿，没回头。
“谁？”
“是我。”潘小衍声音轻颤，“傅先生，我做了噩梦，害怕……”
傅峥延沉默片刻，缓缓转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骨疤痕清晰。
他目光落在潘小衍身上，在那身薄睡袍上停了停，眸色加深。
“做了什么梦？”声音低哑。
潘小衍咬着唇，往前走了两步：“梦到有人要杀我……”
他说着，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
这副模样，配上那身睡袍，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傅峥延喉结滚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潘小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潘敛之，”傅峥延低声说，“你这副样子……”
他伸手，指尖轻触潘小衍的脸颊，拭去那滴泪。
“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
潘小衍浑身一颤，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月光下，傅峥延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我不是……”潘小衍声音发颤，想后退，腰却被只手揽住。
傅峥延的手臂结实有力，将他固定在身前。
“那是什么？”傅峥延低头，气息拂过他耳廓，“深更半夜，穿成这样，闯进男人房间……你说，我该怎么想？”
潘小衍心跳如鼓，脑子空白。
【叮！夜闯卧房任务完成！积分+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可潘小衍现在哪顾得上积分。
傅峥延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