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远的话音落下时，潘小衍心脏骤停。
生同衾，死同穴。
六个字听着温柔，却字字冰冷。
潘小衍藏在被中的指尖微微发抖，面上却维持着“失忆”后惯有的茫然。
“靖远……”他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你说什么绑在一起？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武靖远低头看他。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潘小衍侧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微光，显得清澈无辜。
可武靖远太了解他了。
“没什么。”武靖远最终笑了笑，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睡吧，明日还要喝安胎药。”
他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潘小衍却睁着眼，在黑暗中盯着帐顶。
【宿主，】系统幽幽开口，【检测到武靖远情绪值突破危险阈值，偏执度90%，占有欲95%，杀意……针对傅峥延的杀意100%。】
潘小衍心头一紧：“他要对傅峥延下手？”
【不止。】系统顿了顿，【‘缚魂术’的材料已经备齐，只差你的心头血。】
“所以假孕‘流产’的戏码必须尽快上演。”潘小衍在脑内飞快盘算，“我得在取血之前找到密室。”
【但风险很大。】系统提醒，【武靖远现在表面温柔，实则防备极严。】
潘小衍沉默片刻，忽然问：“统，假孕技能有没有……加速‘流产’的选项？”
【有是有，】系统迟疑，【但强行加速会加重副作用，孕吐反应会剧烈数倍，还可能伴随腹痛和眩晕……】
“换。”潘小衍咬牙，“明天就‘流产’。”
【确定？】
“确定。”
【叮！消耗积分100，兑换‘妊娠终止模拟加速包’。副作用强化：剧烈孕吐（每小时1-2次），间歇性腹痛，虚弱debuff持续72小时。倒计时：24小时后触发‘流产’事件。】
潘小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赌了。
翌日清晨，潘小衍的“孕吐”果然变本加厉。
他才起身，便扑到痰盂边干呕，吐得眼泪汪汪，脸色煞白。
武靖远匆匆赶来，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轻抚他后背：“怎么又严重了？”
“不知道……”潘小衍靠在他肩上，声音细弱，“肚子也隐隐作痛……”
武靖远眼神一凝，立即扬声：“叫大夫！”
老大夫来得很快，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武靖远沉声问。
“夫人脉象虚浮紊乱，胎气不稳。”老大夫斟酌着词句，“若不好生静养，只怕……”
话音未落，潘小衍忽然捂住小腹，痛哼一声。
“敛之！”
武靖远扶住他，只见潘小衍额上冒出冷汗，唇色发白，身体微微蜷缩。
“好痛……”潘小衍抓着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白，“靖远……我肚子好痛……”
【叮！‘流产’事件触发！请宿主保持演技！】
潘小衍咬紧牙关，将脸埋进武靖远怀中，身体不住颤抖。
武靖远抱起他冲向床榻，声音罕见地失了镇定：“大夫！快！”
丫鬟们乱作一团。
潘小衍躺在床上，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系统模拟的“出血”效果启动了。
他适时地发出声压抑的痛吟，眼角渗出泪来：“靖远……孩子……我们的孩子……”
武靖远握着他的手，掌心冰凉。
“不会有事。”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安慰潘小衍，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大夫把完脉，脸色沉重地摇头：“武爷，夫人这是……小产之兆。老朽尽力施针保胎，但恐怕……”
“保不住也要保！”武靖远眼神凌厉。
老大夫不敢多言，取出银针施救。
潘小衍配合地演着……痛吟，流泪，虚弱地喘息。
他透过朦胧泪眼观察武靖远。
那个男人握着他的手，下颌线绷得极紧。
半个时辰后，老大夫颓然收针，跪倒在地：“武爷……老朽无能，胎……没保住。”
房中一片死寂。
潘小衍适时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听见武靖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都出去。”
丫鬟和大夫慌忙退下。
房门关上。
武靖远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潘小衍的脸颊。
“敛之，”他低声说，“孩子没了，以后还会再有。但你现在身子太虚，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潘小衍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什么……药引？”
“心头血。”武靖远看着他，目光温和，“只需几滴，配以药材，便能让你快些好起来。”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真是为了潘小衍好。
潘小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怯意：“心头血……会不会很疼？”
“我会用麻沸散，你感觉不到疼。”武靖远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一下，“乖，睡一觉就好。”
他起身，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
潘小衍看着他准备麻沸散，看着他点燃香炉里特制的安神香，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就是现在。
“靖远……”潘小衍忽然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泪光盈盈，“我……我想喝你上次炖的燕窝。突然好想喝……”
武靖远动作一顿。
“喝完燕窝再取血，好不好？”潘小衍声音软糯，带着病中的脆弱，“我有点怕……”
武靖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收起银针，“我去厨房亲自给你炖。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他俯身替潘小衍掖好被角，又在香炉里添了一撮安神香，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