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蚩沉默,修长的手指被珠串缠绕,珊瑚色艳丽。
蛇六:“需要属下去把酒处理掉吗?”
“不用,就当不知道。”
晚风撩过纱帐,吹至男人耳边。
黄昏余晖下,棣蚩的容貌更加姝丽,耳坠泛着妖冶的红光。
赵鸿影端着托盘进来时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左张右望半天没找到。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抓抓头不解地念叨:“去哪里了?”
里间传来水声。
棣蚩披着长袍,头发半干,就这样赤足走出来。
一双眼睛眼尾上挑,直直望着赵鸿影。
“干什么。”
棣蚩双手交叉,坐在凳子上依旧倨傲。
只是眼神一直扫在赵鸿影端来的托盘上。
白瓷壶中山发着淡淡酒香,还有被玉盘盖住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赵鸿影被刚才一幕惊到,这才回神。
他脸上堆满笑意,讨好的坐在棣蚩旁边,“听说殿下近日心情不好?”
“你还知道关心本王。”
棣蚩眼中不满快要溢出来。
赵鸿影搬起凳子再度凑近,“那是自然!看殿下难受,我这心里更是伤心百倍!”
“都说吃甜食能改善心情,我就借客栈厨房一用。”
说着,他掀开盘子。
下面摆放着四个圆滚滚的米白色团子,透着淡淡清香,看起来很诱人。
“栾城特色之小赵独创——米团子!”
赵鸿影喊到,两只手呈喇叭状摆在团子周围,很是得意。
“你独创,算什么特色。”
棣蚩言语中满是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殿下,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赵鸿影在清河派研发的。
需用清酒和面,反复摔打上劲,最后包上鲜甜乳酪。
刚开始做外门弟子,发下的月钱根本不够用,他就会做些东西去山下卖,生意还不错。
“行吧,本王就试一试。”
棣蚩端起酒杯,不待多语,赵鸿影就给他倒上酒。
“这酒不错。”
他眼睛意味深长,清凉酒液随手晃动,散发阵阵幽香。
赵鸿影神色变得莫名。
客栈的酒这么好?好可惜,早知道应该先尝一杯……
看棣蚩似乎兴致很高,他便大着胆子将团子推过去。
用酒做的团子肯定也会对他胃口。
“殿下先吃点东西!”
玉盘被推至棣蚩眼前。
赵鸿影眼睛眨巴着,很是期待。
棣蚩指尖在酒杯上摩擦,端起来又放下,就是不喝。
“好,既然你这么推荐,本王尝尝。”
冰冰凉凉的口感很清新,可惜棣蚩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不是很好吃?”
赵鸿影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兴冲冲问道。
夜深露重,红烛摇晃,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棣蚩正要恶劣的逼迫赵鸿影喝下醉人间,再狠狠嘲笑他一顿。
却在抬眼间瞥见铜镜如幽深湖水,月亮高居其上。
海底月是天上月……
脑海中陡然浮现这句话。
瞳孔收缩,就对上赵鸿影充满笑意的眸子,比月亮动人。
“嗯?殿下?”
赵鸿影看着抵在嘴前的酒杯,思索片刻就打算借着他的手喝下。
让他来尝尝酒究竟好不好喝吧!
“停下!”
“唔……怎么了?”
后颈被钳住,赵鸿影缩着脖子,一双眸子瞪大,看起来很不高兴。
棣蚩错开视线,手比脑子先快一步。
在还没想好措辞时就已经仰头把酒喝尽。
辛辣的酒顺喉而下,一不留神他被呛到,咳的惊天动地。
赵鸿影赶紧帮他顺气,起身想倒杯热水来。
棣蚩却错看成他将手伸向酒壶。
说时迟那时快,他刷一下将酒壶攥在手中,仰头便灌。
几口下肚,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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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你小心呛到……”有这么好喝吗??
赵鸿影看着空掉的酒壶,大感好奇。
“你别管!”
啪一声,棣蚩将手拍在桌上,“好了,本王要休息了!你出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醉人间起效。
棣蚩只感觉全身是火烧,蚂蚁爬遍每一条经脉,令人浑身难耐。
还有乱成一团的心绪等待梳理。
他不由分说就要把人往外赶。
“不是,我晚上睡哪里了?等一下!”
回答赵鸿影的是紧闭的房门和下一秒抛出的钱袋子。
“你再开一间!在我隔壁,别远了!”
棣蚩的喊声传来,急匆匆的。
赵鸿影呆立在门口,懊恼地抓抓头。
究竟哪步错了?明明刚才棣蚩心情好很好,怎么下一秒就把自己赶出来?
简直,简直阴情难测!
回过神来他越想越气,凭空踹两脚木门才下楼。
“哼,我还不想伺候呢。敢把钱给我,那我全花了!”
他愤愤来到柜台,给自己开了间天字号豪华大房,顺带叫了一桌好菜。
“得嘞公子,一会就给你送上去。”
小二对挥金如土的赵老板笑得谄媚。
赵鸿影这才昂昂头,“嗯,再送些热水上来。”
他早就眼馋棣蚩屋内的巨大浴池。
“没问题,公子!”
——
与此同时,棣蚩正泡在冷水中不停默念静心诀。
纷杂的心绪却越来越乱。
苍白肌肤被冷水浇过,又因体热泛红,胸前印记显现。
“真该死。”
手将额前碎发一股脑梳在脑后,露出宽阔平整的额头。
脑海中赵鸿影依旧在作乱。
本以为早就抛在脑后的迷情洞却愈发真实清晰,一颦一笑都在勾着他回味。
棣蚩紧闭双眼,仰头靠在木枕眉头紧蹙。
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真被赵鸿影搅乱。
不过是一个汲汲营营之辈!声名狼藉,见风使舵,毫无用处的花瓶,哪一点值得他喜欢?!
棣蚩有些难以接受。
可将赵鸿影赶走,他又不甘愿。
铮!
混杂在昆虫鸣叫里似有若无的琴声令棣蚩警觉。
琴声里的肃杀之气隐藏极深,朝着隔壁而去。
他想到隔壁毫无防备的赵鸿影,手却捏紧木桶边缘无所动。
水滴顺着手骨滴下,渐渐蓄成小水滩。
隔壁的动静被棣蚩尽收耳中。
就在赵鸿影被琴声引诱离开客栈后,他居然长舒口气。
像是在与自己证明,看!他其实并没有么重要。
棣蚩却没有感到轻松,心脏再度被捏紧。
他保持缄默,近乎自虐般探查隔壁空无一人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