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打算休息时,天外射来一支利箭。
尾端坠有熟悉的莲花玉片,在火光中莹莹辉映。
萧沁晟敛去玩闹的放松,飞出洞穴查看,却什么都没找到。
来去无踪,此人修为在他之上。
他只好回来将箭从地上拔起,摘下被钉在地上的羊皮卷。
——抚州之南,不周山倾倒处藏有秘宝。
赵鸿影手指摩搓着羊皮卷,寥寥几个字在心底不断盘旋。
“我们要去吗,哥哥?”
萧沁晟坐在旁边,对突如其来的箭存疑。
抚州就在清河派山下,背靠苍海,是极寒之地。
赵鸿影如果去就会有暴露的危险,可如果不去,近在眼前的秘宝就要拱手让人。
他无声看向洞穴外,狂风呼啸,瘦弱的枣树在风雨中摇摆。
“去。”
前几次是因为无名箭才窥知苏河不可告人的秘密,背后之人身份不明,但可以确定他讨厌苏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倒要看看背后之人在搞什么名堂!
天刚放晴,他们俩便离开崖底。
小径夹在两山之间,两旁是刀削般笔直的陡崖,抬头便能看到蓝缎带般细长的天空。
走了一个时辰才出去,这时已经走出栾城。
人界和妖界尽收眼底,赵鸿影站在悬崖边,感受着天外吹来的清风。
远处,傲立在平坦大地上的三座山峰便是清河派。
它旁边有处断山,像是被人砍断树木留下的树桩,孤零零在那历经万年风雪。
三万年前,不周山倾倒,天神接连陨落,至此这片大陆上虽修仙者无数,却再无飞升历劫者。
赵鸿影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
“各位听客,你们可知曾经修真界第一剑修傅尘清?那可谓是英姿飒爽。”
茶馆热闹非凡,说书人闭紧双眼,手中三弦琴弹得响亮。
赵鸿影坐在二楼,易容后不必再用面纱遮挡。
他呷口茶,漫不经心听着。
“至于为什么说曾经,因为他现在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这位风光霁月的仙者曾与两人爱恨纠缠,一位便是苏家公子苏河,这另一位众所不知——”
说书人悠哉摇头,故意拉长语调引得台下人好奇。
“快说啊,别墨迹!”
有人等不及出言催促,换来说书人两声干巴的琴声。
抚州虽靠近清河派,却因气候寒冷,大部分修真者都不愿在这居住。
于是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对这些神仙故事都很好奇。
“便是在修真界所有人不耻的赵鸿影!”
萧沁晟本来无心听故事,吃着盘子里的瓜果,冷不丁听到名字两只眼睛顿时瞪圆。
“哥哥,他怎么能这样说你!”
说着,他就要下去把摊子掀翻。
赵鸿影眼神冷冷一扫,便将人定住,“我们不能暴露,别闹。”
“况且,他说的也没错。”
楼下已经引起哗然,人们不相信傅尘清如此年轻居然会选择这种人作为道侣。
“诸位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傅赵二人虽在外人看来不般配,可其中滋味只有本人知晓。”
“傅尘清是对他的道侣可是情根深种,二人结伴修炼,也曾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许下此生…”
话勾起赵鸿影压在脑海深处最想遗忘的记忆。
他和傅尘清也曾有段称得上不错的时光,可惜…都回不去了。
话本用一点真言掺满假话,最后编成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
他也没了听下去的心思,放下茶杯带着人离开。
原本坐在台子上的说书人悄悄眯开眼,确认两人走远后才回到自己的剧本。
“不过我们今天讲的和他们都无关,是另一位天资的故事!”
台下人对突然变卦很不买账,瞬间走了不少人。
说书人内心叹气,可刚才那位公子给的实在太多,两颗沉甸甸的金子抵他说半月书。
公子只让他把这几句话说给那两人听到。
那人凤眼上挑,一身青衣就如同成精的狐狸,让人看不透。
说书人心不在焉,观众也无聊离开。
等人走尽,他叹口气睁开紧闭的眼睛,瞳仁与旁人不同微微泛白。
“这抚州怕是要变天啊,得嘞,今天收工放个假。”
说书人收拾东西,慢悠悠走回家去。
不周山在海上,早春寒冷未消,风刮在脸上如刀子般喇人。
抚州每月能通向不周山的船只有一艘。
赵鸿影和萧沁晟来的刚好,碰上场闹剧。
几个白衣修士分为两派,正站在甲板上争论。
瞧眼一看,还是他的老朋友苏河。
赵鸿影默默站在三层看热闹。
“我不过是想照顾伤者,宁欢师妹难道连这些同门情谊都不顾吗?”
苏河一脸正气,护着旁边伤到手臂的弟子说。
他对面清冷出尘的姑娘就是李宁欢。
李宁欢闻言皱眉,眉间红点宛如茫茫雪地中怒放的一点寒梅。
“我不会放他进来。”
“你怎么想的!让一个大男人和女弟子挤一间房!又不是没房了!!”
李宁欢情绪内敛,倒是她旁边的人咋咋呼呼叫着,脸都被气红。
赵鸿影见她与常人不同,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时还没认出来。
“赵浮儿,你已经不是清河派弟子,就不要再掺和我们的事。”
苏河神色不虞,把矛头指向赵浮儿。
李宁欢不耐烦地开口:“我不会同意,如果他敢进来,就别怪刀剑无眼。”
说完,就拉着赵浮儿离开,同行的还有三两人。
剩下大部分清河派弟子还是跟在苏河左右。
“苏师兄你别伤心,别去管她们这种冷血的人!我愿意和李师弟挤一挤。”
苏河这才神色舒展些,叹口气道:“还是你们懂事,如今大师兄生死不明,师祖又在闭关,门派许多事都要我处理。”
“可我总是协调不好两派关系。”
“没事的…”
赵鸿影甚是无语的翻个白眼,这种手段他居然还在用。
不过和他们撞上,看来不周山确实藏着宝贝。
“是哥哥认识的人吗?”
萧沁晟见他长时间望着苏河一行,心里不禁吃味。
当初他找到赵鸿影踪迹满心欢喜,却发现不过是带有哥哥气味的人。
那人还实力强悍,险些将他杀死在阜城。
萧沁晟对这些穿白衣服的人没有好感。
“认识,老仇人。”
“那我去帮哥哥杀了他们好不好。”
青年眼中再次闪烁着野兽独有的光芒,对杀戮血腥的兴奋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