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清起身,并不在意他的话甚至有几分挑衅地看过去,眸子半眯透着股邪魅。
“我们做了三年道侣,名正言顺,总比某些人强。”
“呵,”萧沁晟笑出声,带着三分讥讽,“陈年烂谷的事,就别总是挂在嘴边惹人厌烦。”
“总比某人好,连说都没的说。”
乌鸦嚎叫着落在枝头,猩红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们,等待一触即发的大战。
树林哗哗作响,狂风卷起傅尘清的衣袍,也吹动萧沁晟头上的发带。
定睛一看眼熟极了。
那不就是他之前给赵鸿影买过的御寒法衣嘛,居然成为发带系在令人讨厌的魔物头上。
“把东西摘了。”
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东西被外来人拿走,就像是曾经的回忆也被旁人搅扰!
傅尘清内心名叫摧毁的飓风卷起,驱使着他杀了闯入者。
“这是哥哥给我的,可不是你说了算。”
萧沁晟压低声音,愤怒到喉咙中发出低吼,魔气在眼眶溢出将眼白遮盖。
——
阳光明媚,鸟鸣清脆,河水潺潺奏出欢快的乐章。
赵鸿影一身红衣剑修,比晚秋枫叶还要明媚惊艳。
倒是另外两人眼底青黑,精神萎靡,却强撑着守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好像只要不留神,就会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
对此赵鸿影无奈地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两人掩藏的非常好。
居然一次打斗都没被他抓到。
脚下路逐渐荒凉,车辙印也逐渐消失。
叶城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一如既往被草木包围,处处透露着衰败之气。
故地重游,总是会勾起悲伤回忆。
蒲公英种子被风卷起,晃悠悠飘荡在空中,他抬手接住。
绒毛被指尖碾碎,柔软如寻常蛛丝。
“我们进城。”
赵鸿影深呼口气,率先走入城中。
“哥哥别担心,这次有我保护你。”
萧沁晟拍着胸脯保证。
赵鸿影只感觉心中暖流滑过,沉闷的胸口轻轻松许多。
毕竟他答应自己的事从未食言,就连在不周山都是舍命保护。
想到这事,他又忍不住生气,伸手戳在萧沁晟脑袋上。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再敢自作主张看我饶不饶你!”
“这次我肯定听你的,哥哥。”
“没时间耽误。”
傅尘清甩袖,银链骤然缩短,把赵鸿影搭在萧沁晟脸上的手扯下来。
偏偏这人还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模样,转身就大步往前走。
“你扯到哥哥了。”
萧沁晟挤在中间拉住链子皮笑肉不笑,既然弄不断,那他也缠上。
想着他便手腕转动,给自己缠上两圈。
三人现在真称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赵鸿影简直没眼看,被绑在一起是什么好事吗?
“碍眼。”
傅尘清不屑一顾,手腕轻转,链子就如活了般从萧沁晟手上自己脱落。
跳动的链子本想朝着赵鸿影滚去,却被一把攥住。
萧沁晟手上力气加大,“没想到傅公子还是这么厌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看似失落的靠近赵鸿影,手也想偷摸牵上去,刷就被银链抽在手背上。
霎时就出现红肿的鞭痕。
“因为你话太多。”
赵鸿影重重咳一声,“虽然没有妖气,但也不代表叶城安全,你们两个给我重视点!”
终于迎来短暂安静。
他对此很满意,带着两人左转右转来到当初出事的苏宅。
“苏家旧宅居然是这副样子。”
傅尘清推开只有半扇的木门,看着里面无人打理的破败景象说道。
当年的事他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停留在耳闻。
后来清河派就无人再谈论此事。
“对,当时还有结界保护,不过被破坏掉后就没人再来维护了。”
想到在这死去的伙伴,赵鸿影心情低落。
苏家的人似乎都把这个旧宅遗忘。
顺着之前的痕迹,他们穿过假山来到内院,再往里走就能见到虫茧残留物。
蛛网聚集在屋檐下,密密麻麻给这座沉睡的建筑蒙上遮尘布。
“哥哥。”萧沁晟拉住赵鸿影,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东南方向有东西。
他指向院子尽头的石拱门,“那里不对劲。”
拱门后面的石墙上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颜色鲜艳,与外面截然不同。
傅尘清拔剑走在最前面。
两人意外达成共识——不能让赵鸿影受伤。
在不触及底线的上方,他们才能争斗。
剑气破开无形的结界,石拱门上方贴着的符纸裂成两片飘落。
赵鸿影伸手接住,上面飘逸的笔触他见过。
“新写的黄符?”
他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过去苏宅居然还有人在。
可当初那间屋子落灰肉眼可见的厚,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
傅尘清伸手接过,手指按压在符纸上,“一年左右,不会再早了。”
这张符原材料稀有,极易腐蚀化解,哪怕符文再精良也改变不了纸张易坏的特性。
“我进去看看。”
萧沁晟当即立下,就要进去。
赵鸿影快速拉住他,“不要单独行动,我们一起。”
两人都陷入沉默。
如果里面是个陷阱,用符纸来请君入瓮,进去后的危险程度不可估量。
赵鸿影从沉默中读出意味,怒视两人,“你们要把我甩下自己涉险?!
如果这样的话,那都给我滚!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来插手!我可不是娇滴滴需要百般呵护的人!”
“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沁晟见他生气,连忙变了神色,语气委婉。
“哼。”赵鸿影想推开他没推掉,任由人贴着自己。
他转身向傅尘清逼问,“你呢?!”
男人眼神中不甚赞同,却犟不过他,只得叹口气妥协,“走吧。”
“这还差不多。”
三人一同跨进石拱门,转过石挡,就看到间崭新的屋子。
屋前水缸中莲花盛开,白粉色花瓣在阳光下清新动人。
进入屋中,赵鸿影才认出这是哪!
“那人还活着!”
他把当初看到的景象说给两人,再看桌上,依旧堆满黄符。
上面的阵法却不是之前所见的了。
萧沁晟伸手握住他想去拿符纸的手,突然警惕看向四周。
他对危险的感知力比旁人强上百倍,现在,每一根神经都在诉说着危险。
傅尘清快速抽剑,将赵鸿影夹在两人中间。
砰!
大开的房门紧闭,严丝合缝到光都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