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将不速之客拦在殿外,结界笼罩,确保任何动静都不会惊动旁人。
“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他坐在木椅上,气定神闲聊着。
如果不是傅尘清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他颈边,恐怕苏河还能冲他笑一笑。
“你还真不死心。”
傅尘清手上力气加重,锋利的剑划破青年脖子。
很久之前,在他们都是浮光神君的徒弟时,苏河就包藏祸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大家都一样。”
他嗤笑着推开惊蛰剑,“你不肯复活师尊,不过是为了靠现在的身份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师尊已经是过去,万事都要向前看。他想成为谁,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
“过去!说的好听!”
苏河暴怒,“你怎么会把那种人和光风霁月的师尊联系在一起!师尊永远是唯一的存在,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你太偏执了。”
傅尘清对他的说法并不赞同,独特的记忆会塑造不同的灵魂,哪怕是前世今生,也会有所改变。
“我要见他。”
“你休想!”
苏河守在门口就是为了阻拦所有想要靠近师尊的人,现在又岂能让傅尘清得逞。
——
“滴滴咕嘀咕…”
赵鸿影不知不觉在暗室中昏睡过去,没多久就被吵醒。
耳边奇怪的哼唧声不停。
他睁开眼,就见到那棵巨大灵树的枝叶顺着窗缝溜进来。
“什么东西…”
他躺在地上,没有兴致拨拉开树枝。
柔软嫩黄的新芽仍不放弃,随着他翻身继续戳弄,烦的赵鸿影一手把它打掉。
“滴沥咕噜。”
“略略路。”听不懂在说什么。
赵鸿影做个鬼脸,翻身把脸埋进臂弯中,只给树枝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呀呀!”……
声音变得密集,仿佛在耳边的音乐会。
赵鸿影不耐烦抬头,突然双眼瞪大,看着树枝上新冒出的嫩叶一个个跳下来,变成圆滚滚的精怪。
馒头大小的身体像是一掐就嫩出水的鲜萝卜。
他被一群萝卜抬起来,坐着“飞毯”离开暗室。
“?”
“呀!”
萝卜们摆好阵型,对着疑惑不解的赵鸿影指明方向——殿前大门已经支离破碎。
究竟是谁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赵鸿影从萝卜毯子上跳下去,拎起九霄就往外走。
门外,两道身影交缠,几乎称得上碾压。
傅尘清无休止的透支着身体,抗住苏河一次又一次攻击。
余波把灵树上的叶子震掉,令本就光秃的树更显凄凉。
怪不得萝卜们不满意,要去找人撑腰。
“呀!”
傅尘清停下动作,望着站在萝卜群中的人,呼喊哽在喉咙间,不知该用哪种称呼才合适。
“居然惊扰师尊,是弟子的过错。”
苏河恶狠狠瞪向灵树精怪,余光扫过赵鸿影,青年神色如常。
“小影…”
“闭嘴!居然敢对对神君不敬!”
虽然对自己阵法很有自信,但苏河也不敢让傅尘清与师尊过多接触。
生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令师尊离开自己!
赵鸿影看向男人,无数血色片段在脑海中划过,模糊的人脸,被杂音搅乱的话。
“九重天外,凡人禁止踏足。”
他抬手,就要把傅尘清打回下界。
“你不记得我了?”
傅尘清瞬间察觉不对,冷眸看向苏河。
那人正守在赵鸿影旁边,脸上胜利者的笑容明晃晃展露着。
“我们是道侣,你叫赵鸿影,并不是什么浮光神君,不要相信他的话!”
赵鸿影轻笑,“啰嗦,给我滚下去。”
巨大的冲击波把傅尘清扔出去。
男人快速拉住手腕上的银链,瓷白肌肤上勒出血痕。
在链子几乎要嵌入血肉中时,他才堪堪稳住身体。
玄空大门对他闭合。
傅尘清心中无比挫败,叹口气想要再次闯进去。
而门内,赵鸿影抬手,望着突然出现的银色链子,倍感新奇。
居然没有断掉。
左手弹在上面,链子晃动,有大胆的精怪靠近甚至在链子上攀爬。
苏河眼中暗芒闪过,上前握住青年的手,“师尊,我帮你斩断它。”
赵鸿影眼神划过他的脸,最后落在玄空门上。
“不用。”
他倒想看看那人如何闯进来的?
“师尊,不过是个凡人,没必要上心……”
“是啊,不过是个凡人,”赵鸿影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道,“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我怎会担忧,不过是怕师尊被这些人惊扰。”
“我不嫌吵,九重天就是个巨大的神冢,有人来闹我还高兴些。”
他打发萝卜头拖来桌椅凉亭,就在这等着。
苏河没办法忤逆他的想法,只能立在门前诅咒傅尘清死在外面。
玄空门立在云间,刀剑劈来,连痕迹都留不下。
傅尘清将银链缠绕在手心,被弹开就再回去,活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哥哥在里面?!”
萧沁晟迟迟赶来,眉间红印显现。
“对。”
“都怪那个臭长虫!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走散!”
他骂骂咧咧向门踹过去,似乎是攻击太随意,让玄空门感到不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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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还没落下,门就倏地移至三米外,令萧沁晟踩空,身体翻滚两圈。
“这门不对劲!哥哥,是我啊!你在里面怎样?!”
萧沁晟两只手想要去够到玄空门,门却不如他意。
之间总是隔着三米距离,不远不近。
“啊啊啊!破门!看我不把你拆了!”
傅尘清看着他无能狂怒,重重叹口气。
“你能自由吸收灵力,门自然不会让你触碰。”
不等他说完,萧沁晟早已化作巨大魔物,身高九丈,大长獠牙向门咬去。
牙齿磕在金属上,声音清脆。
傅尘清恢复些力气,想要与他合力试一试。
刚有动作,身后飞来的长刀从他身侧擦过,钉在门上。
“总算让我找到,藏的够深啊!赵鸿影呢,快把他交出来!”
萧沁晟扭头,被门耍弄的怨气对准棣蚩,呲牙低吠。
“现在要对付的人在里面,进去再算你们的烂账。”
“本王凭什么听你的话!”
“那就打吧,我们三个最好都死在外面,才顺了他的心!”
傅尘清本就烦躁至极,语气中讽刺意味十足。
“哼!”
看两人狼狈模样,棣蚩隐约相信他的话,一边嘴里念叨着两人废物,一边抽刀破门。
半炷香过去,赵鸿影的茶都快凉了,玄空门才裂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