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清御剑赶往白钰住处,发现他正背着包裹要出门。
白钰一见他就激动叫出声,“我天!你有没有看到我传的消息?!太行城出大事了!”
“刚知道。”
傅尘清来的匆忙,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更令白钰惊讶。
“你不打算活了?!无情道道心不稳,还这么透支身体!”
自己费劲救回来的朋友转眼就剩口气吊着。
不知道傅尘清有何感想,反正白钰差点被气晕过去。
“我自有分寸。”
“分寸个头,赵鸿影呢?”
白钰才不信他的话,歪头从这人身后寻找,却没看到大喇叭的身影。
大喇叭是他给赵鸿影的“爱称”,因为他真的太吵了,傅尘清不在的时候能一直在白钰耳边说话。
嘴巴都不带停的,真不知道清河派的人怎么受得了他?
傅尘清避而不答,转身就要赶往太行城。
“等等!带上我!”
白钰飞速拉住他,吊在惊蛰剑尾端颤巍巍站上去。
面对傅尘清的疑问,他双手叉腰,“看什么看,医者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两人没再耽误,半天就到达太行城。
路上白钰越发察觉到男人不对劲,偏偏傅尘清沉默寡言惯了,什么都憋在心里面。
“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
这次倒回答的干脆,傅尘清目不斜视望着前方。
“那怎么没见到人?”
他久居山林,对外面的消息不怎么关注,这次还是傅尘清拜托才去打探李赵二人下落。
“他有事。”
语气不显,脚下剑却跟不受控制般疯狂加速。
白钰不得不蹲下身体紧紧握住剑柄,任由凌冽的风狠狠拍打在脸上。
得,兄弟恋爱他遭罪。
太行城中已经不能用暴雨来形容,简直是一场无端浩劫。
李宁欢和赵浮儿抱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要飞出城,在半空却感受到强大的拉力把她们拉至水面附近。
不上不下,刚好是溺水的人伸手能够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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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这场灾祸的人明摆着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甚至心理变态到选择这种堪称虐杀的方式。
鼻腔被污水刺激,上下起伏间好不容易获得氧气,又再被旁边的人压入水中。
生死存亡面前,人性最不值得考验。
“怎么办?”
赵浮儿为了避免被拉下去,不得不打开那些试图抓住她剑的手。
水逐渐上涨,李宁欢脸被雨水打湿,心口的伤刺痛发热。
“喂!你们没事吧?!”
太行城结界允许人进入,却不许出去。
白钰朝下面大喊,快速掏出自己花重金买下的鸿鹄舟。
鸿鹄舟带有术法,平常可缩小至巴掌大小随身携带,到用时就变作大型船只。
船底压在水面上,惊起高浪。
李宁欢和赵浮儿重获希望,快速将落水百姓救到船上。
“傅大哥!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
赵浮儿站在船上,发丝湿透贴在耳鬓,如此狼狈却仍然带着笑意。
“赵师兄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之前两人总是在一处,看到这个就能找到那个。
一时没见到赵鸿影,而是个脸生的公子,赵浮儿有些诧异。
傅尘清眉眼低垂,话在嘴边又咽下去,只说道:“我去查看情况。”
白色身影倏地飞进雨幕中,不给旁人挽留的机会。
白钰见两人更加疑惑,忙出声解释,“他有事!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咳,阵法强劲,为的就是取人性命。”
李宁欢脸色发白,几乎和傅尘清如出一辙,吓得白钰赶紧给她把脉。
果然如他所料,心口被刺伤,居然还强撑这么久。
“先把药吃了再说。”
“多谢,我们一进入城中就发现城中百姓如同傀儡般没有神智,雨下起来,甚至没有人躲避。
后来我们在城中陀佛庙找到困住百姓的法术,法术被破后,背后之人启动阵法将所有人困在城中。”
“你们有见到那人吗?”
两人摇摇头。
白钰心又有了猜测,恰好傅尘清回来,白袍湿透。
“出不去,只能破阵。”
白钰把刚才的话告诉傅尘清,男人神色更加凝重,视线扫过船舱中的百姓。
“你放心,我这船可不仅为了渡河,还有护卫呢。”
白钰朝一个个移动的纸人扬扬下巴。
这些可不只是用来照顾伤患的,必要时刻还能处理医患纠纷。
傅尘清了然,“灵力最充裕处在水下,阵眼也许就在那里。”
“傅大哥,我和你一起!”
“我也,咳…”
李宁欢强撑着要站起来,被白大夫竭力制止。
“不用,我一人更方便,你们在此处注意。”
话说的没错,水底情况不明,傅尘清是四人中修为最高者。
他孤身一人下去不需要顾及旁人,哪怕有危险也能快速抽身。
“你当心!先把药吃了!”
白大夫为自己的病患操碎了心,什么十全大补丹塞进傅尘清手中。
花花绿绿几十粒小药丸,光是咽下去就够噎人。
傅尘清沉默片刻,趁人不备塞回去就飞快离开。
“一个个,都这么自信!身体可是本钱,现在贷款老了不活了吗?!”
赵浮儿在旁边悄悄开口,“白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
白钰深呼口气,转眼看见坐在地上的李宁欢,“这药你吃了。”
“我……”
面对两人关心又略带逼迫的目光,李宁欢推脱不过,只好把药咽下去。
水底,傅尘清胸口闷疼,越靠近灵气充盈处越难受。
丹田躁动,喉咙间已经涌出血气。
陀佛庙中,立着个奇怪的柱子,杵在水涡中心。
他挥手想要在靠近,却险些被流速湍急的水卷走,只能退回去。
柱子上刻着奇怪阵法,越看越熟悉。
傅尘清和苏河共事多年不会认错,那就是他的手笔!
他已经疯魔到这种程度!伤天害理的事做尽!
不过既然是苏河的阵法,便有个明显弱点,就是阵头极脆弱。
傅尘清想好对策,纵身进入涡流中,强劲的水裹挟着他不断靠近中心。
压力也随之增强,强到快要把他碾碎。
憋在胸口的气突然松掉,气泡从嘴角溢出,自由的飞往他眼中最后的光亮处。
傅尘清强撑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血从全身经脉渗出,将白色袍子染红。
“当初救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拼命?”
耳边声音带着不悦,脸被温暖的手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