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寄体的小孩已经被抛下,魔头朝结界外逃跑。
上空像是井水喷涌,水位高涨把船打翻。
“白费力气。”
赵鸿影心中怨气无处发泄,举手投足间远古神明的威压不可阻挡。
魔头被空气拖回来,强压在甲板上。
水下,苏河已经拔掉阵眼中心的棍子,周遭结界消失。
太行城像是破掉的虫卵,半透明水质流出,冲击在山体上。
赵鸿影一脚踩在魔头身上,并没有直接杀死。
手指穿进它的身体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钰看得呲牙咧嘴,再配上魔头痛到痉挛的身体,现在的赵鸿影在他眼中比魔族还可怕。
“这就是你不肯说的原因?”
他压低声音和傅尘清说,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大水把人群冲散,好在几人快速把船身定住,将百姓一个个救上来。
苏河甩掉手上的水,在船头遇到傅尘清。
两人之间萦绕着敌意,对视瞬间彼此都不约而同侧开,生怕对看一眼染上晦气。
“师尊,都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吧。”
赵鸿影脚下的魔族已经露出本来面貌,明明没有伤口却已经死去。
青年手虚拢,像是在抓空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上的东西在拼命挣扎,甚至手心传来强烈的刺痛。
“这是?”
苏河见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手心,不解问道。
“虫子吧。”
赵鸿影突然动了心思,举着手左看右看,在金属围栏上敲敲打打。
这时,苏河才确定他手中有东西,并且很坚硬,将围栏都砸弯。
“我的船…你得赔钱!”
白钰有怒不能言,咬着牙在傅尘清旁边低语。
谁知这样小声的气音,还是被十米外的赵鸿影听见。
只见他看向这里森然笑开,白色牙齿在苏河眼中都透着古怪。
这家伙出去一趟,跟中邪似的!
“钱我没有,要不这个陪你。”
说着,他把手上东西一扔,白钰只觉得他脑子抽抽了突然扔空气。
倒是旁边傅尘清被惊到,伸手就要抓。
却还是晚了一步,透明东西越过他落在白钰手中。
“啊!这什么啊!!”
手上触感冰凉光滑,却又看不到形态,就像是魔头的鬼魂!
偏偏还甩不掉,白钰尖叫的跳起来。
“好东西,多少人求也求不到呢。”
赵鸿影拍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警告着,“要是扔下,当心那个魔头晚上来找你!”
“啊啊啊!赵鸿影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还帮你救小白脸!”
“那你还帮别人关我呢。”
好的记忆被抹去,坏的苏河倒是保留个彻底。
赵鸿影存心吓唬他,跟着白钰跑,恶魔低语如影随形。
傅尘清这才意识到东西已经被毁掉,不过是他的恶作剧。
“你这张脸,才最会骗人。”
苏河扫他一眼,脸上挂着假笑。
光凭傅尘清这张脸,很少人会把他和心思狡诈挂钩,但这人心里想的可不比苏河少。
傅尘清没有心思和他争口舌之快,转身离开。
等赵鸿影玩够,鸿鹄舟已经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少人看见他刚才的狠厉行为,都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现在能下船,就更不肯多留。
“多谢仙长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是啊仙长!多谢救命之恩!”
其他人扭头望天看地、事不关己,白钰只好立在船上说些漂亮话。
空气中充斥着土腥味,水汽在太阳下蒸发。
山间爽朗的风扑在脸上,洗去疲乏。
赵鸿影两只手交叉搭在围栏上,仰头感受着风肆意从身旁吹过。
有时候他还挺喜欢下面的。
作为神,他的善恶观念并不强烈,人们不过是在应不同的方法追逐自己的欲望,挥霍过剩的精力。
充满生命力的地方比九重天外要有意思多了。
“各位,打算怎么走?”
事情解决,白钰作为船长选择原谅赵鸿影,并且和他分享自己的代步工具。
李宁欢和赵浮儿两人自然是要跟他回竹楼养伤,至于傅尘清…
白钰在思考把人绑回去的可能,几率无限接近零。
“你去哪?”
赵鸿影突然不想回去了,扭头问道。
“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你要一起吗?”
“好。”
青年答应的干脆,不给苏河劝说的机会。
此时,九重天外还有两个被落下的怨种。
一个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一个想要跟上却被苏河踢出阵法。
“话说,你们在潋芳派遇到何事?”
白钰对李宁欢的重伤好奇,坐在两人旁边语气委婉问道。
赵浮儿也看向李宁欢。
她当时被拦在宗门外,等再见面时李宁欢快要昏厥过去。
“消息带回去后,师傅看完却选择秘而不宣,甚至要把东西留下。
我感到很奇怪,于是只交了个赝品,谁知晚上就被袭击。”
李宁欢情绪低落,手捂在伤口处,“招式我从小学到大,不会认错,师傅想杀了我灭口。”
白钰听完心里忍不住唏嘘,真是世事难料。
“怎会这样,难道各大门派都已经被控制吗?”
赵浮儿不免担忧起来,秀气的眉头紧皱。
傅尘清听完依旧镇定,毕竟他早就察觉并捉住过那东西。
“此时需从长计议。”
“只能这样了……”
处于交流之外的赵鸿影正拿着不知谁落下的竹蜻蜓玩,毫不在乎。
明明此事对他影响最大,他还能如此淡然。
察觉到几人的目光,他收回手看看竹蜻蜓说道:“我就一个,别想了。”
白钰眼睛简直要翻到天上去,“没人想玩。”
“对师尊放尊重些。”
苏河眼神冷飕飕似刀子戳在白钰身上,把人吓得圆润躲在剩下三人后面。
“赵师兄…你没事吧?”
赵浮儿许久才问出来,问题从见到赵鸿影开始就压在她心头。
“没事啊。”
赵鸿影对她有些模糊印象,简单应付过去。
鸿鹄舟开了两天才到,白钰蹦下船踩在大地上,惬意伸个懒腰活动筋骨。
“大家随便坐,寒舍简陋,都别嫌弃。”
赵鸿影踩着鹅卵石小路游逛,瞅见二楼的窗户后突然停下。
屋内很温馨,床上挂着帷幔,就落在床边。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头也不回道:“这是你屋子吧。”
傅尘清放下剑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