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纸张落地,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似乎都被惊到,望着上面的东西沉默不语。
真是有辱斯文……
赵鸿影拾起张能看的在手上打量。
画中自己双眼瞪大,嘴角得意上扬,和傅尘清并肩站立着。
两人的手在人群中悄悄牵在一起。
别说,寥寥几笔就将神态勾勒出,画工了得。
他暗自称赞,望向傅尘清,想看看男人脸上会露出什么有意思的表情。
“这是你干的?!”
苏河脸色发青,挥手便将画纸烧成灰烬。
“是又不是。”
有些做过,有些没有。
傅尘清面无表情,连语调都很平常,但就是无端带着挑衅。
苏河怒火直冲天灵盖,身后百丈绝杀阵逐渐成型。
阵法威力极强,就算傅尘清能躲开,留在竹楼的其他人也逃不掉。
赵鸿影眼见事情闹大,抬手把他的阵法停住。
苏河手上动作僵在半空,心虚看向他,“师尊,你怎么也在?”
“睡不着。”
赵鸿影并没有因为闯入他的私密幻境而感到抱歉,甚至理直气壮。
“是我吵到师尊了,弟子有错。”
都怪他太大意,自以为掩藏得很好,谁知两人都能发现。
苏河感到懊悔,却没办法令时空倒流。
“我没被吵到,不过确实很晚了,都睡吧。”
赵鸿影轻松把幻境破掉,真实的月亮已经落到山的那头,院子中依旧明亮。
青年身上落有斑驳竹影,发丝在凉风中随波逐流,胡乱扑在脸上。
他一手拍在苏河背上,“行了,我都不在意,去睡吧,别蹲在我门口。”
原本神色落寞的人眼睛突然闪过亮光,难得没有注意礼节,默不作声点点头。
赵鸿影叹口气,拉住他往屋内走,回头看眼傅尘清。
“你不困?”
“好好休息。”
傅尘清望向他的目光中别有深意,留下句话就消失在夜色中。
赵鸿影低头笑一下,把苏河推回屋子。
“等等。”
正要关门,苏河突然转身抵住门框。
薄唇抿直,一双眼睛却会说话。
赵鸿影停在原地等他开口,有耐心极了。
“如果我和想象中不同,甚至却完全相反,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望着地上的鞋子不敢抬头。
耳边响起轻笑,带着无奈的话传来,“你是在问师尊,还是赵鸿影?”
青年脸上带着揶揄,手托在下巴上轻捻,“如果是赵鸿影,你跟好挂不上钩;
浮光神君的话,自己徒弟究竟是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
只是有些没想到他会用幻境做这些事。
赵鸿影手用力压在苏河头顶,也不要他回答,“早点睡吧,我困了。”
他顺着走廊离开,留下苏河立在原地。
语气神态活像记忆中的模样,可又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苏河被回忆困住不肯向前,甚至想把所有人拉回原位,但那是不可能的。
世界瞬息万变,变化才是永恒不变的存在。
自从浮光神君死后,他留在人间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日复一日守在九重天外希望那不过是场梦,梦醒了,师尊就回来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回廊中只剩下泛白的天际回应着他。
—
赵鸿影直到日晒三竿才推开窗户。
“醒了。”
白钰站在楼下,一身褐色麻衣很宽松,袖子撸起,两只细胳膊露在外面。
“快下来!要商量大事了!”
赵鸿影来到前厅发现几人都在,“发生何事?”
桌子上摆放着巨大的羊皮地图,大陆的每一处都被标明。
“在这凭空出现个坑。”
白钰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众人,手指抵在地图中心的位置。
“地面塌陷,是天灾吗?”
李宁欢注意到那处地势并不平坦,天灾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见白钰重重摇头,“天灾都不算大事!坑中,是处坟墓,你们猜埋葬谁的?”
“不会是我吧。”
赵鸿影看他说的神秘,不由笑着脱口而出。
本意是句玩笑话,谁知几人都望向他。
白钰更是不可置信,“你知道?”
“我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自己都死了,有人立个碑也不无道理。
赵鸿影自我宽慰着,示意白钰继续往下说。
“最近你不是复活嘛,消息重大,修真界无人不知,现在又出现了神冢,几乎所有人都在往那去。”
“可是没有书记载过这陵墓。”
赵浮儿喜欢看杂志奇闻,尤其是关于浮光神君的传说。
大大小小的故事她看遍,关于陵墓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一时间几人都望向苏河。
“看什么,师尊有命令留下,我那时很忙,估计是某些多余的人做的。”
说时目光一直落在傅尘清身上,就差直接点名道姓。
“不是我。”
“难道是修士们为了纪念神君才建造的?”
赵浮儿有提出可能,但很快就被白钰否定。
“你们看,范围很大,而且十分隐蔽,据说坑内结界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去看看不就得了。”
赵鸿影捡起炭笔画在坑地处,大大的黑色箭头指过去。
“好像也不错。”
白钰应声,其他几人也没有异议,他们收拾东西边打算立刻起身。
赵鸿影打个哈欠随手把炭笔扔给旁边的人,看也没看。
刚好旁边是傅尘清。
男人抬手接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的小动作被李宁欢悄无声息望见,趁众人不备偷摸拿出本子记录。
画画是除练剑以外,她最喜欢的事情。
她不仅喜欢画,还喜欢把现实增添想象再画进画中,其中最好的模特就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傅尘清。
哪怕自己把眼睛黏在他身上也不会引起注意。
后来他有了道侣,更是激发李宁欢的创作激情。
“你在记录?”
啪!本子被飞速合上。
李宁欢神色淡定点头。
赵鸿影早就对内容了然于心,“确实很努力…但也别太努力,注意劳逸结合。”
“嗯。”
李宁欢略带心虚收好本子,“赵公子,我去收拾东西了。”
她跟烟似的搜一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