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对于顾西楼的惊愕没有半分反应,就这么懒洋洋地撑住下巴,一双眼眸好似氤氲开了浅薄的雾,令人下意识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但......顾西楼真的很想上厕所啊。
他没忍住小声在对方身侧嘀咕:“陆无言,你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你不让我去厕所是想我把膀胱憋碎吗!”
陆无言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无奈道:“再忍十分钟好不好?”
顾西楼闻言只得坐下,同时冲不远处等待他的傅宣挥了挥手。
傅宣有些失望,刚想说些什么,却陡然对上了陆无言的视线。
只见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瞳慢慢聚拢出一层薄薄的戾气,衬得青年唇边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这样的目光好似一瞬间把他浑浑噩噩的脑子刺清醒了,傅宣缓慢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刚才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上个厕所而已,又不是小学生,干嘛非得结伴去啊!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懵逼的自己走了。
顾西楼不安分的坐在座位上抖了抖腿,然后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追问:“陆无言,上厕所为什么要我等啊?还有8分钟就上课了.......”
别看顾西楼平时上课吊儿郎当的,但他能考上A大就说明,他不是真的不学无术,相反,他对于自己学习上很有一套。
大学在名次上面不是很看重,唯一需要注重的就是...千万不能挂科。
补考麻烦不说,最重要的就是万不能得罪任课老师。
他们现在初来乍到,谁知道哪个老师脾气好,哪个老师脾气不好?万一这个专业课的老师就是偏偏不喜欢学生在他的课上上厕所怎么办?
顾西楼有些忧虑。
少年的心思很好猜,光看表情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所以陆无言很淡定,轻声安抚了一句:“放心,下节课是系主任的课。”
“.....?”
系主任!
还让我放心?
开玩笑呢?!
顾西楼懒得争辩,待到上课铃响起的那一秒,对方直接拽起他,逆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期间,青年只跟迎面走来的系主任点了下头,然后就这么华丽丽的带着他跟人家擦肩而过了。
简直嚣张至极。
顾西楼服了,省状元原来这么管用吗?
因为是上课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走动,他一路小跑进厕所。
出来的时候,青年就站在回廊的边沿,手肘闲适的撑在围栏上,向远方投以空悠的目光。
即便对方的站姿懒散,但男生的身上依旧透着一股朝气,黑色的圆领毛衣更是衬得他脖子修长白皙,尤为吸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青年转头看过来,空悠的眼眸像是注入了一抹神采,染上笑意。
“出来了?”
顾西楼不自在的点了点头,问道:“你一直等着我?”
陆无言站直身体,耸了耸肩:“帮你把风。”
“......”
青年的态度有些无所谓,顾西楼看不懂,几秒钟后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你有病啊!”
陆无言撇撇嘴,暗自嘀咕:“没良心。”
顾西楼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无言:“说你好看。”
“......”
因为生病的原因,顾西楼懒得跟他胡扯,他打了个呵欠,回到教室再度趴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课被陆无言叫醒,他都有一种自己只睡了五分钟的错觉......
顾西楼打着呵欠拢紧身上的外套,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方回了寝室。
进门还是倒头就睡,好在下午没有课,他能睡个够。
当床上的人呼吸变的冗长之后,陆无言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他伸手缓缓把窗帘拉上,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接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单肩背包,包里装着的东西似乎很有分量,把背带坠得笔直,深深的勒住他的半边肩膀。
陆无言没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肩带,随后不安分的伸手按压了一下少年眼尾那颗漂亮的泪痣。
直到对方蹙眉传出一道不甚高兴的嘤咛,他才满意收回手......
到达台球厅的时候,依旧是下午。
老板坐在柜台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一个略有深意的眼神,随后默契的错开。
陆无言照旧走向大厅,伸手熟练的把球洞中的台球捡出来扔回桌面。
台球室老板见他不紧不慢的模样,有些着急,看上去很是坐立难安。
陆无言像是没看见,直到把台球厅收拾好,才慢悠悠的拿起背包走向了其中一个单间。
房门敞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女人姣好标致的侧脸,一闪而逝。
老板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开门声吸引了那个独自打台球的女人的目光,她只是淡淡的瞥了来人一眼,就把球杆扔回桌子上,迈着袅袅娜娜的步伐走了过来,同时问道:“东西带来了?”
陆无言没多看那张跟自己简直是如出一辙的脸,只是沉默着把背后的单肩背包放置在台球桌岸上。
女人也不在乎他冷淡的态度,快速拉开背包的拉锁,从里面掏出一个个盒子。
打开第一个盒子,她从里面拿出一个葵花花纹的铜镜,看向侧面没有打磨过的斑驳痕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这才满意的勾起,不禁感叹:“这手艺.....简直能以假乱真了。”
说完,她又急切打开其余的盒子,待一一检查过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把盒子一一盖好,从包里掏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点上,升腾起的烟雾模糊了她姣好的面容。
这时,她突然问道:“这批货卖了多少?”
望着那缭绕四散的烟雾,陆无言平静的眸色终于泄露出几分不耐,微微后退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丢在了桌子上,嗓音透着明显的疏离:“这里面是你最初开好的价格,不信的话一会儿自己找个提款机自己查。”
女人怔了怔,在看到青年烦躁的神色后,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无言,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从哪里找来的师傅?手艺高超不说,出货的速度也快。”
她说着话,红唇却好似勾出了诱人的弧度,露出一小排洁白的牙齿。
虽然容貌较青年略显苍老,但妩媚依旧,风韵犹存。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有钱拿不就行了?”陆无言无视掉女人突如其来的客套,淡淡看向对方,讥笑一声:“奉劝你一句,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女人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陆无言,这就是你跟自己妈妈说话的态度?”
话音刚落,青年就倏地抬眼迎向对方不悦的视线,咖色的眼瞳像是附着了一层细碎的薄冰。
“你是谁亦或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我的态度,因为我对客户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
陆无言不顾女人微变的脸色,拿起桌岸上空掉的单肩背包,稳稳拉好拉链,离开前对着她的方向轻嗤了一声:“哦对了、下次若是还想转移婚内财产的话......记得联系我。”
砰——
房门被毫不留情的摔上,女人盯着桌案上的银行卡气的浑身颤抖不已。
过了几秒钟,她突然拿起桌案上的一枚台球,‘哐!’的砸向地面,沉重的台球在瓷砖地面咕噜噜的滚动至沙发底下。
女人的呼吸这才逐渐趋于平稳,她伸手从烟盒中再次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徐徐吸了一口,冷笑出声:“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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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昏暗的室内,金色的余晖从窗帘缝隙中穿过,落于地面形成两条细长的光斑,刺的人眼睛有些发干。
他眨眨眼别开视线,有些提不起劲儿。随后环顾着空荡荡的寝室,恍惚间终于想起陆无言好像在他睡着前说过,他要去兼职。
顾西楼咳嗽了一声,吞咽时好似有刀片在割喉咙似的。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别不是又阳了?
想到这里,他艰难从床上爬起来,把陆无言的体温枪拿出来测量了一下额前的温度。
随着滴——的一声长鸣,他看向数值。
38.3度。
怪不得他这么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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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看向桌子上陆无言留给他的感冒冲剂,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医务室先看看再说。
出门时他没忘记把自己包裹严实了,就这样一路浑浑噩噩朝着医务室走去。
许是生病拖垮了他的警惕心,一路上他根本就没发现,有不少人在与自己擦身而过之后,陡然改变方向,朝着他的方向开始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