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带来了吗？”
缝隙里正好映射着大老板的身影，只见刚才还不苟言笑的那张脸此时居然堆满了笑，甚至还兴奋的搓了搓手。
殷择狐疑的眯起眼睛，心中越发好奇了。
相比起老板的热情，青年就淡定多了，只是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随后把手里拿着的长条木盒放置在桌子上，轻声说道：“验货吧。”
大老板听后一点也没客气的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缓缓展开。
下一秒，他发出一道夸张的赞叹声：“保存的竟然这样完整！这触感......不愧是人皮唐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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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择闻言呼吸一滞。
人皮...唐卡？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皮吧？
他咕咚咽了下口水，呆滞中隐约听到了青年那没什么感情的嗓音。
“160万。”
短短须臾之间，脚步声逐渐逼近，等他想要转身藏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被刷的拉开，殷择惊恐的目光撞上了青年那双浅色的眼瞳。
只见陆无言微微愣了一下，竟没有声张，反手把门干净利落的扣上。
殷择一瞬不瞬的盯着青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知为何，他心里好似更没底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始终都没能发出声音。
几秒钟之后，陆无言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开口问道：“你听见了？”
殷择：“......”
虽然他没说话，但青年像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般，眸色流露出无奈，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剧情的影响力这么大吗？怎么每次都能被他撞见？”
殷择没听清，下意识睁开清澈愚蠢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陆无言微笑：“没什么，我就是来帮朋友来卖个收藏品，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收藏品啊......
“那人皮唐卡是什么？”
陆无言：“羊皮，谢谢。”
殷择恍然大悟，像是没了负担，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傻乎乎的回答：“我来签约。”
“签约啊......”陆无言回头看了一眼包间的方向，啧道：“这家公司吃人不吐骨头，我劝你三思。”
陆无言留下这句话，没再看殷择，直接坐电梯下了楼。
当然，他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同学情，而是单纯的为了他自己。
上辈子在台球厅，殷择曾撞见过他跟客户交易，所以这辈子他很小心的避开台球厅那次，结果又在会所被对方撞个正着。
真是没谁了。
还记得当初殷择签约的就是这家无良公司，合同分成少的可怜不说，更是把他压榨到了极致。
殷择放不下身段去讨好资本，最后竟打起了他歪路子上的主意。
为了让他帮忙摆脱合约，他求过、闹过、缠过，见这些招式都没用，甚至还天天在V博上跟他高调示爱，一副不帮忙就恶心死他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被恶心到了......
若是李木戈、萧子川那些家伙这样做，他能折腾死他们，可殷择纯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人给毁了吧？
他虽然疯了点，但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所以为了避免日后再被那家伙缠上，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句，至于听不听，就看殷择自己的了。
陆无言懒得想那些事，离开会所在路上买了一份关东煮，特意要了不少鸭血后才打车回学校。
图书馆很安静，除了翻书和写字的白噪音之外，再无其他。
陆无言把关东煮放在前台，抬眼环顾四周，几乎是瞬间，他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低头写字的少年。
许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缘故。
对方今日竟然只穿了一件牛仔服外套，还被扔在身侧的椅子上，徒留一件单薄的衬衣，领口大敞着，露出半片削薄的锁骨。
少年今日读书尤为认真，小臂撑在桌沿占了二分之一的位置，捏着黑色水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内侧还有粉白色的小月牙。
由皮到肉，没有一处不漂亮。
他就这样专注的看着书，图书馆里的其他人则是专注的望着他。
好似形成了闭环。
少年太耀眼，别人又不瞎。
陆无言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悄然复苏，几步走上前，屈指轻轻敲击桌面。
听到声音，顾西楼顿了下，抬头露出迷茫的双眼。
陆无言弯腰拿过桌子上的草稿纸，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一行字。
顾西楼低头看去，纸条上面的字颜筋柳骨，行云流水，令人不禁惊艳一瞬。
接着，他惊喜抬头，用口型问：真的？
陆无言点了点头，帮对方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本，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搭上少年的肩膀，直接把人带出了门。
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亲密无间，那些盯了少年一下午的人，瞬间就散了心思。
毕竟陆无言顶着那张脸进来，长眼睛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离开图书馆后，顾西楼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勾对方手里的袋子：“你买鸭血了？”
陆无言耸了耸肩：“嗯，别的你又吃不下......”
顾西楼没心没肺的咧嘴笑了一下，两人直接进了宿舍楼。
楼外有不少学生，磨磨唧唧不肯进去的大部分都是谈恋爱的，他们两人外形吸睛，自然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有人不禁星星眼激动道：“真好磕啊，磕死我了！”
被忽视的男生不高兴的反驳：“我真服了，你们腐女看见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说是一对儿。”
女生啧了一声：“你懂个屁！”
男生：“无语，好兄弟搭个肩膀怎么了？”
女生：“谁关心他们是不是兄弟？要是你们寝室那些丑逼搂一起我看都不看好吗？老娘磕糖也是磕的卡颜局！哼、我不跟你说了，臭直男！”
男生当即改口：“别生气别生气...他俩是一对儿还不行吗？”
女生：“行你大爷，回去给老娘好好反省！”
男生：“......”
嘤~他恨同性恋！
月上柳梢头，好似给两侧的树木披上了一层皎洁的外衣，如钻石般的星空笼罩住校园，就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门口一对对恋人见到宿管大妈拿着手腕那么粗的锁链出来时，纷纷对自己的男朋友投去不舍的一眼，然后急匆匆的跑进宿舍楼。
不消片刻，校园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秋风吹动落叶，悄然变得冷冽起来。
一片漆黑中，顾西楼倏地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爬下床，走到了对铺的方向。
青年已经陷入了沉睡，绵长的呼吸在寂静的室内像是陡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在这铅灰色的夜幕中，顾西楼那双眼睛却如瑰丽的宝石般，红的格外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