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天高露浓。皎洁的月光好似给大地画下了一层白霜。
顾西楼把脸埋进被子里,悄悄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十五分了,傅宣应该睡着了吧?
想到了这里,他试图趴在墙壁上,想要听听隔壁寝室的动静。
可惜,他们学校的寝室隔音不错,除了走廊隔音不太好之外,别的寝室的声音倒是一点都听不到。
顾西楼蹙眉舔了下嘴唇。
算了,不管了,晚饭时那种吃不饱的感觉一直都在,他根本就睡不着。
要不现在,去吃个宵夜?
他忐忑的望着自己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逐渐发生变化,然后眼睛一闭,就又出现在了浓稠的黑暗区域内。
接着他轻车熟路的走上前,一个指头戳破笼罩住傅宣的泡泡,意识也跟着对方沉入了未知的梦境......
顾西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校园的操场。
此时天空正在下雨,夜幕下的雨丝好似能封锁视觉,他只能隐约看清那些树木跟楼房的模糊轮廓。
偶有几道闷雷在厚重的乌云里炸响,闪烁的森白光芒好似给这些雨丝附着了冰冷的气息,令人不由的心里开始发毛。
顾西楼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包括傅宣这个梦境的主人。
他不禁狐疑的蹙起眉宇,视线落在他们系教学楼的位置,发现四楼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好似有人存在。
事实上,他也能感觉到,梦境的主人,就在那个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门口黑洞洞的,敞开的玻璃门好似一张深渊巨口,令人不由放缓脚步踌躇不前。
顾西楼试探性的跺了跺脚,声控灯却没什么反应。
在雨水淅沥沥的冲刷下,顾西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由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有人吗?”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可不进去又不行,找不到傅宣他根本就离不开这里。
所以傅宣的欲望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梦见这么渗人的场景啊喂!
几秒钟之后,顾西楼捏紧拳头闭着眼睛还是闷头冲进了这诡异的教学楼。
走到一楼接待室的位置,他站定脚步,眯眼望向依旧黑黢黢的接待室。
也是在此时,一股无形的风吹过,门外的雨丝顺势倾斜,眨眼就把一楼门口的位置淋湿了一片。
哗啦啦——
顾西楼偏头看了一眼濡湿的地面,陡然感觉好似有一股不寻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窸窸窣窣,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玻璃上摩擦,带出道道诡异的声响。
他不禁喉咙一紧,缓慢把头转了回来。
只见接待室的小窗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脸,苍白的肤色紧紧贴近玻璃,把她的五官挤兑的失去了本来的模样,扭曲又渗人。
唯余那双眼睛,阴恻恻的望过来,也不知道她看了自己多久。
“啊!!!”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顾西楼被吓得吼了一嗓子,双腿差点软掉。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玻璃后那张扭曲的脸好似更兴奋了,倏地离远,露出自己遍布刀痕的脸,还不等顾西楼看清,又‘啪——!’地一声拍在了玻璃上。
顾西楼待不下去了,拔腿就想往门外跑,谁知敞开的玻璃门陡然自己关上,即便没有落锁,他也依旧推不开。
顾西楼急的眼泪都飚出来了,他几乎都要把吃奶的力气用出来,那两扇玻璃门依旧撼动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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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一边踹门一边抽出心神去看接待室的方位,那张鬼脸还在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后退——诡异的微笑——‘啪!’地再重新砸在玻璃上。
很快,接待室的小窗口就不堪重负,出现了道道裂痕,好似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随时都会从里面蹦出来似的。
看到玻璃上残留的那些血迹,顾西楼脑子都空白了,下意识放弃教学楼出口的方向,扭头就往楼上冲!
他也不知道自己闷头跑了多久,直到撞上一个慌慌张张往下跑的身影,才放缓脚步。
下一秒,失灵了一路的声控灯骤然亮起,他一眼就到了跟自己距离不远也站住了脚的人。
“顾西楼?!”
对方见到他一脸惊喜,穿着邋遢的长袍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顾西楼惊呆的望着对方身上皱皱巴巴的道袍,嘴角抽搐了一下,甚至都忘记了害怕。
“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宣摆摆手:“还能干嘛?抓鬼啊!”
“抓什么!”顾西楼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心里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傅宣最想要的......居然是当个道士?
有没有搞错!
他此时真的很想撬开傅宣的脑子,好好看一看,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水。
正常人谁有这么奇葩的想法啊喂!
突然,一道诡异的声响突然从楼梯上传来。
咚——咚——咚——
不像是脚步声,因为声音根本就不连贯,像是有一个很瓷实的东西在地面不停的敲击,声音还越来越近。
顾西楼不由打了个哆嗦,咻的一下躲在傅宣的身后。
两人直勾勾的看向扶梯的拐角处,诡异的是,声音竟陡然消失了.......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像是两根绷紧的弦。
声控灯因为许久未有声音响起,倏地灭掉。
顾西楼壮着胆子用力跺了下脚,可声控灯却没能如愿亮起。
也是在此时,窗外的月亮偏偏从乌云后露出半块银盘,月光流泻而下,映射进空旷的走廊,把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咚——咚——咚——
恐怖的氛围开始无限蔓延,那东西终于从拐角处出现。
借着月光,他们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腿,然后是扭曲到像是用胶水黏在一起的身体,最后则是对方的头,被地面敲击的血肉模糊的头。
因为——对方是大头朝下,一路倒立着‘走’下楼的。
看到这一幕,顾西楼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人抖若筛糠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似是他的状态被察觉到了,傅宣开了口。
“顾西楼,你先别慌。”瞥见对方身上的道袍,他心安了不少,不由用力点了点头,谁知下一秒,他又听到傅宣颤着嗓子继续说道:“你千万别慌,有事我先撤了!”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就似脚底踩了风火轮般,眨眼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余光下意识瞥向那团不断靠近自己的黑影,大脑瞬间宕机。
顾西楼:“......”
傅宣这个天杀的。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