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谧看着怀里突然软成一滩的容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半抱着将人带进屋子,顺手关上门。
“怎么了?累成这样。”
容酥开始诉苦,“真的累死了!!我在外面待了一整天。”
沈谧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容酥的头发,“嗯,我知道。”
他虽然一直待在这里,但公寓里面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害怕吗?”
“不害怕。”容酥仰头看他,“我就是觉得烦,一直想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关联。”
沈谧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容酥的后颈,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安静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们是什么关系?”
容酥不假思索,“她们是一家人啊。”
沈谧的声音很轻,“嗯哼,知道这个就行了,其实没必要一直纠结着真相,因为本来就没有关联,你应该思考的事情只有要找的东西在哪。”
容酥睁开眼,从他怀里坐起来一点,认真地看着沈谧,“不可以直接告诉我嘛?”
沈谧与他对视,“我知道,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
“那你可以引导我。”
沈谧沉默了片刻,默许了他开小灶的行为。
“如果你是小西,你会躲在哪?”
“最隐秘的地方。”
沈谧垂眸,“那么现在是小西在藏东西了,她害怕有人要把她最珍视的宝物抢走,她会藏在哪?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容酥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看着沈谧,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身边,她把心脏带在自己身边了?”
沈谧赞许的看他,不置可否。
“但她在哪里?”容酥追问,“似乎我们才是被动的,她现在在逗我们玩。”
沈谧温柔的摸了摸他头发,说出的话却极其离经叛道,“那就去打破规则吧,你会看到她的。”
容酥咬着指尖琢磨了一会,眼睛一亮,“我知道啦。”
“如果把玩偶拼起来,会得到什么?”
沈谧看着他,“你会得到一个真相以及我的祝福。”
容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子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混乱了。
“好了。”沈谧轻轻拍了拍他,“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事呢。”
“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沈谧这次没赶他回去,“当然可以,我再去给你拿床被子,我怕晚上把被子卷走了冷到你。”
容酥看着他走向卧室的背影,突然问:“沈谧。”
“嗯?”
容酥神色落寞了一瞬,“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沈谧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容酥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沈谧铺好出来的时候,容酥已经快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稳稳抱起,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睡吧。”沈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里。”
容酥彻底了陷入梦境。
第二天早上,容酥是被阳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眼前从模糊到清晰,空气里还隐隐约约传来煎蛋的香味,还有轻微的锅铲碰撞声。
容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还有一小簇翘了起来,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个小刺猬。
“醒了?”沈谧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腰上还围着围裙,“早餐马上好,去洗个脸吧。”
容酥打了个哈欠,想亲他但意识到自己早上还没刷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自从第一天他在这里留宿,沈谧的家里就多出一副新的用品,为他准备的。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但清丽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洗漱完回到客厅时,沈谧已经把早餐摆在桌子上了。
“吃吧。”沈谧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
容酥咬了一口面包,里面的蓝莓果酱有一点溢出来,他腮帮子鼓鼓的,有些可爱。
“我今天要去找小西。”
沈谧的手顿了一下,“知道她在哪了?”
“大概知道了。”容酥咽下最后一口,“你昨天提醒到我了,我打算违背第8条规则。”
沈谧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在那个状态下你会变得脆弱。”
“但这是见到她的唯一方法,不是吗?”容酥哄他,“而且我有危险情况唐瑭他们会出来帮忙的。”
……
晚上十一点。
容酥躺在床上,呼吸刻意放得平缓,装出熟睡的模样。
床下,唐瑭和栢睿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你过去点!”
“你别这么刻薄行吗?我们中间都能再藏一个了!”
唐瑭一噎,“行行行。”
十一点十几分。
轻微的声响从衣柜深处传来,像是细长的指甲在缓慢地抠挠木板。
容酥睫毛颤了颤,没动。
渐渐地整个衣柜的门都开始轻微震动。
容酥坐起身,穿上鞋走到衣柜前,缓缓拉开了门。
一股寒意猛地扑在脸上。
“咯咯……”
“小西?”
空气骤然寂静,床底下的两人,唐瑭靠近衣柜,她清晰的看到了小西眼底的恶意。
小西命令道:“睁……眼。”
容酥缓缓掀开眼帘,瞳孔一缩,他想过心脏在小西身上,但没想过她真缝在自己身上啊!
小西的胸腔不似初见时的平整,皮肉被粗暴地剖开又用粗劣的黑线歪歪扭扭地缝合起来,
“我想和你谈谈。”
“谈?”小西的笑容扩大了,眼眶似乎也弯了起来,“你想走是吗?”
她的声音拔高变得刺耳,“不可能!!!你们都得留在这陪小西玩!!”
她毫无征兆地快速移动,枯瘦的手直抓容酥面门!
容酥早有防备,猛地向后仰身,那只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刺得皮肤生疼。但小西另一只手同时从下方撩起,锋利的指甲划过容酥的腰侧。
“嘶——!!”容酥抽了口冷气,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服。
012尖叫一声:“宿主!!!!”
“容酥!”唐瑭从床下滚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脚给小西踹老远。
栢睿也从另一侧把纱帘猛的扯下当绳子试图捆住小西。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窗户玻璃迅速破裂。
她胸口搏动的东西疯狂跳动着,裸露在外面。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骗我……为什么都要逼我!!!”
她跪倒在地,血从指缝和缝合处渗出,“你们都不准走!!!”
言罢,她开始疯狂撕扯困住她的纱帘,在她手里像是纸一样被撕开。
“小西!我们没有骗你!是你一直在骗自己沉迷其中!”
“我在骗自己……?”小西挣扎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望向说话的唐瑭,“怎么会呢……小西只是藏的特别好而已。”
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开始说着。
和他们想的差不多,小西藏起来的玩偶就是她的妈妈。
南新公寓实际上是小西生前的住宅,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规则里出现柜子是因为小西每次挨打受委屈都会躲进柜子里。
爸爸妈妈要搬家了,不想带走小西这个累赘。
那是妈妈第一次说要和小西捉迷藏,小西真的很认真的躲在柜子里。
三小时……一天……好几天……
小西被饿死了。
爸爸妈妈回来了,她好开心。
但只是为了带走家里的猫和狗,因为猫可以抓老鼠,狗可以看家门,而小西什么用都没有。
她因为太愤怒割裂成了两个小西,红玫瑰是纯净善良的小西,黑玫瑰则是反面的小西。
小西把两个人剁了个稀巴烂,缝进了最爱的娃娃里,这样就可以永远陪伴她了。
她最后将那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重新缝回了自己敞开的胸腔里。
没有回应,屋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