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最后一页。
12月31日。
南新公寓里依旧很安静。
这一批玩家走了有几天了，公寓自己在慢慢调整，准备下一次的开始。
窗外还飘着小雪。
容酥趴在窗台上看雪花落下伸手去接。
他在这儿住了小半年，送走了两批玩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出去溜达都能碰到他们，明明没什么事，还非要哄他。
笑话，他难道很脆弱吗？
“看什么呢？”沈谧走过来，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哑意。
他也看向窗外，身上穿着容酥硬塞给他的兔兔睡衣，帽子上一对长耳朵垂下来。
好吧还是垂耳兔。
容酥从系统商店买的，反正钱够用，他爱上了打扮沈谧。
沈谧一开始死活不穿，容酥就说了一句很可爱的，他就别别扭扭穿上了，耳根还有点红。
“下雪了。”容酥撑着脑袋说，“要跨年了。”
沈谧点点头，目光落在容酥侧脸。
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容酥从来没觉得厌烦，身上还是那种让他招架不住的灿烂劲儿。
比如现在，容酥看着窗外，睫毛上沾着点飘进来的雪花，沈谧心里还是会轻轻动一下。
“2025年要过完了。”容酥转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宝宝，我们怎么过呀？”
沈谧愣了一下：“怎么过吗？”
这个词离他太远了，在副本里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正经跨年是什么时候。
“对啊。”容酥托着下巴道：“虽然我们不出去，但年总得跨吧。”他眼睛亮起来，“咱们煮火锅吧？我看看商店还能换点什么呢……”
沈谧对容酥经常能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免疫了。
他看着容酥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两人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厚厚的毛毯。
容酥手指不停滑动着，嘴里念叨：“火锅底料……番茄的行吗？还是辣的？你吃辣吗？”
“都行。”
“那就番茄的吧，暖和。”容酥选中一个，“丸子得有，生菜，土豆……虾滑吃吗？肥牛卷吃吗？”
“都吃。”沈谧点头。
容酥问一次，他就应一次。
容酥又加了些食材和一大瓶橙汁。
沈谧想要喝酒，但被容酥驳掉了。
容酥抬眼看他，柔声拒绝，“不行喔，上次晚上胃痛忘了？”
沈谧一下子老实了。
他记得那天晚上突然胃疼，容酥急得脸色都白了，整整一夜没合眼，从那以后，容酥就盯他饮食盯得特别紧。
“听话。”容酥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谧耳根又有点热，低声应道：“嗯。”
东西很快兑换出来，摆满了桌子，金针菇，生菜，丸子，还有肥牛卷和虾滑。
虾滑还是硬的，容酥只好先把它放水槽里化开。
“宝宝来帮个忙。”容酥把金针菇递过去，“把这尾端脏的切掉，清洗以后再撕开。”
沈谧接过来，坐到容酥给他搬的小凳子上，开始处理金针菇。
他做得很迅速，清洗的也极其干净。
容酥在一边洗生菜，水声哗哗响着。
窗外还伴着风声和锅里轻微的沸腾声。
金针菇掰好了，生菜洗好放在盘子里，土豆也切成了片，虽然厚薄不太均匀。
容酥有点郁闷 。
沈谧看了一眼安慰道：“没事，厚点也很好吃。”
容酥先把丸子和土豆片放进去，“这些煮得久点，先下吧。”
等了一会儿，丸子浮起来了。
容酥捞起一个，吹了吹，夹到沈谧碗里，“尝尝，小心烫。”
沈谧看着碗里圆滚滚的丸子，低头咬了一口。
丸子外皮吸饱了番茄汤汁，他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是吧？”容酥自己也吃了一个，烫得直哈气，“慢点吃，有点烫。”
沈谧笑了笑，又夹了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熟了捞起来，沾了点容酥调的芝麻酱，送进嘴里。
容酥往锅里下了些金针菇，“这个也好吃特别吸汤。”
两人面对面坐着，小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上次这样吃饭是什么时候？”
沈谧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以后会常有的。”容酥说：“我们还有很多个冬天。”
“嗯！”
“……糟了好像吃不完。”
“……”
“那明天吃2026年第一顿火锅吧。”
吃完收拾干净已经快大半夜了。
雪依旧还没停，窗外建筑是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又窝回沙发里，容酥抱着沈谧的腰半躺进他怀里。
他们挨得很近，沈谧的手有点凉，容酥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握进掌心，慢慢捂热。
“快零点了。”容酥看了眼墙上的钟。
“沈谧。”
“嗯？”
“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沈谧沉默了一会儿。
“希望……”沈谧声音很轻，“下一次，我们依然一起跨年。”
容酥笑了。
他握紧沈谧的手，“恭喜你啦，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他看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又说：“我许下和你同样的愿望。”
沈谧的手收紧，“……好。”
时间一到，钟声响起。
容酥大声说：“新年快乐！”
沈谧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新年快乐。”
这是他漫长生命里，最真实的一个新年。
他们还有好多个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