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余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像被人按在棉花堆里狠狠揉了一把，又沉又胀，稍微动一下就晕得慌。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刚碰到皮肤，鼻尖就先飘进来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
混杂着酒精的辛辣和某种不知名液体的苦涩，直冲脑门，把残存的酒意都冲散了大半。
他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一瞅周围的环境，当场就愣住了。
好家伙，四周全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实验台，各种圆底烧瓶、烧杯、滴定管整齐排列，透明的玻璃仪器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
角落里还立着个巨大的通风橱，正嗡嗡地低鸣着。合着自己这是被人从会馆直接拐到化学实验室了？这剧情跳转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呵，我就知道！”愣神过后，谢烬余低笑一声，心里的吐槽开关瞬间拉满。
“线索这玩意儿，就跟雨后的蘑菇似的，不用你费劲找，该冒头的时候总会准时冒头。这不，瞌睡就送来了枕头，还直接把我精准空投到关键地点，省得我在会馆瞎转悠浪费时间。
就是这空投地点选得有点一言难尽，化学实验室这味儿，比警局的消毒水还冲鼻子。”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撑着实验台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忍不住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啥明显的线索。
他刚坐稳，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
转头一瞧，程淼正从另一边的实验台转过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手里端着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试管壁上还挂着几滴残留的液体。
他脸上挂着点“快夸我”的志在必得的笑，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把试管递到谢烬余眼前：“醒了？速度挺快。看看这个，刚新鲜出炉配好的，耗时三个小时，独家配方。”
谢烬余挑眉，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试管壁，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把试管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熟悉的味瞬间飘进鼻子里。
他心里瞬间门儿清，谢烬余面无表情地把试管递回去，没夸也没贬，直奔主题地直球发问：“苏艳也见过这玩意儿，是吧？所以，我接下来要步她的后尘，被你灭口了？”
程淼听了这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他用指尖转着试管玩，淡蓝色的液体在试管里晃来晃去，折射出冷光：“怎么可能？她也配跟你比？别开玩笑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慢悠悠地补充道，“毕竟，‘灰鱼’的价值，那可是明晃晃标在组织追杀榜上的，多少人盯着你这块肥肉呢。苏艳？她顶多算只无关紧要的小蝼蚁，随手就能捏死。”
“灰鱼”俩字一出来，谢烬余的瞳孔瞬间缩了缩，心脏猛地沉下去。
我靠，居然被认出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弹幕疯狂刷屏，不是吧不是吧？自从服下那枚丹药，自己不管是脸还是身上的气息，都算是脱胎换骨了好吗？
程淼这是开了天眼还是咋地？还是说程淼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一直在这儿装糊涂？无数个问号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头更晕了。
谢烬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问号和震惊。
眼下不是纠结自己为啥被认出来的时候，先搞清楚程淼的意图才是关键。
他抬眼看向程淼，眼神变得严肃了些，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程少既然认出我了，就别绕圈子了，直接给个准话，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把我交给组织领赏，还是自己留着解决？”
程淼见他这副严肃的样子，反倒笑了，他把试管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急什么？”他靠在身后的实验台边，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没打算处置你。苏艳那事儿，我这儿有她被人打的完整监控，没有剪辑过的那种，给你，刚好能交差结案，不用再费劲查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点，带着点明显的意味不明：“就当咱俩交个朋友，以后在这地界，我罩着你，还能一起喝酒唠嗑。”
傻子才会拒绝证据。他立马点头，语气干脆：“行，成交。监控拿来。”
程淼也挺爽快，没再多废话，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个黑色U盘扔过来。
谢烬余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捏着U盘掂量了两下，确认是实的才放心。
拿到关键证据，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这化学实验室的味道实在太劝退了。
谢烬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跟程淼虚情假意地客套了两句：“谢了啊程少，以后喝酒再约。
我这边先把案结了，就先撤了。”说完，不等程淼回应，转身就溜，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
走出实验室，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谢烬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捏着手里的U盘，加快脚步往警局走。
一边走，一边心里疯狂吐槽：“真是服了！好好一个案子，非要硬塞这种言情剧似的狗血设定，一会儿强制爱灌酒，一会儿又认身份拉拢，看得人头疼欲裂。
这破世界的剧情能不能正常点？”他用力啧了一声，又补了句：“算了算了，不想了，赶紧把任务弄完，麻溜逃离这个鬼地方才是正道！”
一回到警局，谢烬余直奔姜山生的办公室，彼时姜山生正围着一群人，手里拿着文件，显然在讨论各方跟踪那几个学生的结论。
谢烬余懒得凑过去听细节，抬手就把手里的黑色U盘往姜山生桌上一丢，“啪”的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U盘给你，里面是苏艳被打的监控，剩下的我不管了，头疼死了。”他揉着太阳穴。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要回家睡觉，谁也别拦我，拦我我就咬谁。”
姜山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谢烬余脸色发白、眉头紧锁的模样，确实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打算拦他。
“行，你先回去休息吧。”姜山生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把U盘插上，继续说道，“继续，看看这监控里有啥线索。”
得到放行许可，谢烬余如蒙大赦，转身就往警局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路上，他心里盘算着，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磨磨唧唧的，再不开花结果，指不定还会冒出新的案子，纯属耽误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今晚就下药。搞定姜山生，再服下生子丹，直达任务终点。到时候就能养老去了。
“完美！”谢烬余在心里暗赞一声，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连头疼都好像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