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禾迷迷糊糊接红牛的时候,被冰冰凉凉的罐子冰了一下,骤然收回手。
他又将袖子拉得长一点,包着手,捧住那罐红牛。
秦弋在旁边看得被萌得一脸血。
他已经记不清上辈子的江祈禾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但现在他确实被色迷心窍,连近日压抑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颤,笑着笑着,就把江祈禾笑清醒了。
他睫毛狠狠颤几下,不大高兴的抬着眼:“秦弋,你怎么来了?”
“来找人。”秦弋指指前排一人。
江祈禾眼睫微垂,眼底有点失落。
不是找他。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难受的。
江祈禾慢慢闭上眼睛,小声劝自己——毕竟梦境里,秦弋在被退婚后,更多的是被羞辱的愤怒和痛苦。
他唯一不在意的,好像就是他这个男朋友。
而且他也不是他未婚夫。
他的脸颊抵在手臂上,懒懒的伸手开罐。
秦弋的手突然盖在江祈禾发顶。
等江祈禾抬眼去看他,秦弋笑得更厉害了。
江祈禾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不爽的情绪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满眼都是,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要找人,但是想先找男朋友。”
江祈禾的眼睛睁圆了点。
“好几天不见,总得安慰安慰小男朋友。”
秦弋趴下身子,小声道:“最近追回两笔款,先把最紧要的那部分还了,之前做得生意也有点起色了。
等过段时间,带小男朋友去吃饭,行吗。”
江祈禾抿抿唇,忍不住问:“那其他债务……”
“还得还,我总不能,一个星期赚几百万吧。”
秦弋无奈笑着。
上课铃声响起。
秦弋起身跟江祈禾摆摆手,朝着前面走去。
而江祈禾抱着红牛,先闻了下,又喝了口。
味道怪怪的,但好像真的有用。
江祈禾就那么小口小口的喝着红牛,每次困倦时便小酌几口,勉勉强强撑着精神。
困顿中他撩起眼睫看向秦弋的方向。
秦弋正歪头跟旁边人聊着。
看也没看他这。
真是,过分。
江祈禾的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
就在他撑不住低下头的瞬间,秦弋回过头去。
眼看着江祈禾的脑袋点下去,蓬松的头发把脸颊遮住大半,只露出白白的一点皮肤,秦弋眼底忍不住燃起笑意。
刚才他就看到江祈禾在小口小口的喝红牛。
他只觉得心痒痒。
秦弋很想告诉江祈禾,功能饮料不能这么喝。
得一口灌进去,才能有效。
但看江祈禾抱着饮料瓶,小口小口啄着,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努力支撑着自己不睡着。
他整个人都困得蜷缩起来,然而还努力抱着罐子喝一口。
像个小仓鼠。
嗯,就是太瘦了,没有仓鼠那么肥。
“你真打算投啊?听着倒是可以,但真能成吗?
而且方天那边的债务你打算怎么办?”
秦弋堪堪收回眼神,冷声道:“方天的债不急。”
“你……”陈安注意到秦弋心不在焉的。
他一回头,就看到座位上已经开始点头,却倔强的不愿闭眼的江祈禾。
不得不说,江祈禾长得倒是蛮漂亮的。
陈安下意识看着那漂亮小人的脑袋往下、往下,又猛地……
“你在看什么。”
秦弋的声音冷得要命。
“哦,刚才看你心不在焉的。”
陈安立刻回神,见秦弋面色不虞,忍不住问:“怎么,你们没分手?”
“没有。”
秦弋的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又冷冷回头问道:“为什么要分手。”
陈安讪笑着上下打量秦弋:“那可是江家小少爷,你都破产了,江家同意吗?”
秦弋想起上辈子江家的羞辱。
他轻笑一声:“江家同不同意,怎么了?”
“要私奔啊?那你投资可得小心点,那么好看的小少爷……”陈安的眼神打了个转:“得看紧了。”
秦弋面无表情的点头:“知道了,用不着你提醒。”
他低头划开手机,打开聊天框,给江祈禾发了条消息:【困了?】
江祈禾半天才回他一个小狗打盹的表情包。
秦弋垂眼,又问:【昨晚为什么没有好好休息?】
江祈禾没再回复他了。
秦弋一回头,就看到江祈禾正捏紧了红牛狠狠喝了一口。
红牛瓶子都被捏扁了。
生气了。
哼。
。
江祈禾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
他下午补了个觉,再去实验室待了会儿,休息足了,晚上便照常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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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把一天的游戏时间都挤压到直播的三小时,江祈禾的生活仍然繁忙了许多,天天连轴转,只有偶尔才能从旁人口中得知秦弋的消息。
他好像把一部分债还上了。
又跟梦境里不一样了。
江祈禾有点慌,但想想也许秦弋不会像梦里似的那么惨,心情也放松了些许。
早上起床的时候外面已经在下雨了,偏偏今天的课还挺多。
江祈禾出门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脖颈往里钻,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裹紧雨衣,又打着伞,快步穿过马路往学校赶去。
暴雨中汽车的车灯模糊成一片湿润的光晕。
江祈禾低头快步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诧异回头。
他好像……听到了求救声。
江祈禾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仔细去听,暴雨中除了雨声和汽车穿行而过的引擎声,什么也没有。
错觉吧。
江祈禾皱着眉,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着,过了会儿,江祈禾突然转过头,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那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梦中,他见过秦弋被暴打的情景。
秦弋前期被要债人逼得很紧。
一个大少爷骤然跌落神坛,当然没什么好日子过。
那群要债的为了逼出秦父秦母,更是对秦弋下手极狠。
梦境里没有具体时间,只有暴雨小巷中,秦弋被人打得摇摇晃晃,浑身是血,晕倒在雨地,错过了第一次翻身的机会。
而江祈禾,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
秦弋躺在雨地里,只觉得脑子都昏了。
额头的血一滴滴的落着,他浑浑噩噩的倒着,被雨幕浇透了面颊。
真是大意了。
上辈子摸爬滚打吃过的苦太多,让他都忘了自己第一次翻身时挨的打。
也许是这回他复起的手段更激进更狠辣,所以这次的报复手段尤其恐怖。
胸腹的疼痛已经超过极限,好像内脏都被人打碎了似的。
“不会这辈子,我这么早就要死了吧。”
秦弋睁着眼睛想。
“那江祈禾怎么办?”
混沌之间,他不自觉想起江祈禾。
那个表面清冷,实际上一逗就脸红,心又很软,漂漂亮亮的、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细颈的江祈禾。
那么漂亮的,他的男朋友。
也许没有那么喜欢他,但却真是个漂亮的小玩意儿。
秦弋眨眨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疼出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江祈禾?
那双细伶伶的手腕搭在他的胳膊上,小心翼翼把他架起来,直到整个人扑到江祈禾的背上,秦弋才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浇在头顶的雨没了。
秦弋拥抱着怀中温热的气息,将脸颊全埋在他的脖颈间,顾不上江祈禾微红的脸颊,闷闷说道:“我的生意、我今天还要见生意伙伴。”
“你受伤了。”
“但那个生意伙伴很重要……很重要……”秦弋闭着眼睛小声道:“祈禾,我只有你了。”
江祈禾狠狠闭闭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人骤然失了力气,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总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可是,明明就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