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江祈禾头顶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点。
然而等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发烫。
又发烧了。
江祈禾摸摸头,只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踩着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晕眩倒地。
脑袋里天旋地转的,他只能重新倒回到床上,摸出几颗药,就着昨天留下的凉水咽进去。
他烫得眼睛都睁不开,却有种难言的恐惧感——江父八成又去上班了,而江知衍绝不会在意他的病——他抓着手机,努力睁开眼,给秦弋发了条消息。
一株小禾苗:【又发烧了。】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才看到一个小时前秦弋发来的消息。
秦弋:【我去接你。】
江祈禾猛的坐起来。
他的烧刚刚退了点,但此时他只觉得血冲上头。
秦弋要是过来……
他苍白着脸色,胡乱套上衣服,戴上帽子就要出门。
穿过大厅时,江知衍遥遥看向他。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江祈禾怕他多问,抓紧帽子就快步推开门,穿过院子,打开门沿着山路就往下冲。
一个小时的车程,秦弋应该快到了才对。
他左右看着,寻找着秦弋那辆小电驴。
道路边停着几辆黑车,除此以外,小小的电驴根本没影。
江祈禾继续往下走。
“看什么呢?”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下。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揽着他的肩膀。
秦弋的身量高,手臂一张就把江祈禾完全抱在怀里,垂眼时,目光恰好落在江祈禾颈下一处。
真白。
他懒洋洋的想着,又把江祈禾的转过来,刚打算说什么,却顿住了。
“你……”秦弋微微皱紧了眉。
他的心头升起一丝奇妙的诧异。
他一直都知道江祈禾很漂亮。
那张好看的脸蛋在他第一次看到时就觉得惊艳,当时他就想着,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他的未婚夫吗?
所以他才愿意在未婚夫夫的基础上又追了江祈禾三个月,把人追到手。
只可惜,刚追到手,家里就破产了。
他无数次感慨江祈禾长得好看。
但今天再看时,
江祈禾那哪里是好看。
他的眸子里潋滟着水光,睫毛上都沾着一圈浓密的泪珠,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把额发打湿,雪一般的面颊点缀着薄薄的红。
他呼吸的时候,嘴唇都被呼吸沾染得更红了,一双眼睛微微抬起,望着他的时候恰好眼底多点笑意。
那笑意看得他浑身燥热,一时间激动的情绪几乎蔓延至喉咙。
秦弋突然感受到了欲望。
“生病了还乱跑什么?”
江祈禾扒拉着秦弋的手,慢慢点头:“只是怕你等久了……”
“我皮糙肉厚的,吹会儿风算什么啊,江小少爷?”
秦弋护着江祈禾上车,等坐上后座时,江祈禾才好奇的朝前看。
秦弋不爽的皱眉,伸手就挡住了江祈禾的眼睛,也阻挡了前座好奇的视线。
“蒋易,走了。”
“得了。”蒋易抬手发车。
江祈禾一听到那名字就愣了。
蒋易是秦弋的朋友,不过家里早年就到沿海做进出口生意了,跟A市商圈没来往。
梦境里的蒋易直到秦弋的生意有所起色后才出现,成了他的一大助攻。
——但怎么现在就来了?
他越好奇越想看,一扒拉秦弋的手,秦弋的脸就拉拉下来了。
他干脆一把把江祈禾的脑袋按在腿上,不顾他的挣扎,在他的腰迹向下的位置拍了一巴掌。
江祈禾不动了。
“病了就乖乖休息。”秦弋爽了。
他倒在后排座椅上,江祈禾就那么乖乖趴着,他的手沿着江祈禾的脸颊摸上去,只摸到一片密密的汗珠。
几天内连续生病几次,惹得秦弋都担心起来。
想到江祈禾的结局,秦弋的神色更难看了。
他找了纸巾,一点点擦净他额头的汗,又沿着他的下颌脖颈细细擦着。
蒋易透过后视镜看着秦弋的动作,只觉得奇了。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又看着路道:“你未婚夫,怎么都不让我看?”
江祈禾在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缩紧了肩膀。
秦弋察觉到江祈禾的情绪不对,伸手把人一搂,抬抬下巴指挥道:“关你什么事?开车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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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哥,让我来开车,还不让我听,你怎么这么霸道呢。”
蒋易都被秦弋气笑了。
秦弋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江祈禾的额头。
江祈禾被他骚扰得受不了,先一把抓着秦弋的手,又小声道:“秦弋,我爸说,想送我去国外。”
秦弋的眼皮一跳。
江祈禾的鼻子抽着,他的声音有点哆嗦,但还是很认真:“我要是哪天消失了怎么办?”
“不会,现在治安很好,他们没法把你强行绑上飞机。”秦弋想了想,又道:“私人飞机也不行。”
江祈禾笑起来。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不会去的。”
江祈禾心满意足的蹭蹭秦弋的腿,蹭得秦弋都忍不住收拢动作,努力想要交叠双腿把自己藏起来,但很明显,他失败了。
江祈禾已经病得迷糊了,趴在秦弋的腿上,什么都没察觉。
“我要是不见了,你别去我家找我了。”不然就该知道我是假冒的了。
江祈禾小声说着:“我好困。”
“……病了,都是这样。”说完秦弋又忍不住笑:“病了还这么多话。”
江祈禾睡着了。
秦弋干脆把人抱紧,避开自己危险的部位,将人揽到怀里。
“这江家是不想让自己孩子跟着一个穷小子?”
前排蒋易笑道。
秦弋的眼睛看着窗外,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江祈禾的头:“那又怎么了,老婆是我自己追来的,他们还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