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说得很诚恳。
他一双眼睛里含着笑意,表情刻意做出冷漠沉静的样子,只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出了一点心绪。
江祈禾眨着眼睛,眼睛一下瞥到秦弋嘴角翘起的弧度,当即拽着被子一个扭头。
不理人了。
“信你还不行,不信也不行,江祈禾,别那么难搞。”
江祈禾瘪瘪嘴。
他猛的回头,指着秦弋的鼻子认真道:“我下个月不给你钱了。”
“包养费都不给了吗?”秦弋假装诧异。
“包养费”三个字弄得江祈禾脸颊微红,他的眼皮发抖,轻轻瞪了秦弋一眼,又狠狠闭上眼睛。
“不给……给你一点,不给那么多了。”
“那我会伤心的。”
“……”
“要不我现在好好讨好金主?别不给呀。”
秦弋微笑着望向江祈禾,在江祈禾闭眼的时候想想,又问:“我给你唱歌?”
江祈禾的睫毛颤了下。
秦弋想想自己那恐怖的歌喉,觉得自己还是别展示了,等会儿江祈禾跳起来打自己。
他摸摸自己那张帅脸,叹口气,低下头。
紧接着,江祈禾就感觉自己脸上被亲了一下。
江祈禾:“……”不是,究竟是讨好我还是讨好你?
他睁开眼,瞪着秦弋,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这下更红了,眼皮都透着粉。
“啊……真生气了?”秦弋抿着唇:“那怎么办。”
“你不是今天有工作吗,去工作吧。”
“……你还病着。”
“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吃点药,一会儿就好了。”
“不生气脸还这么红?”
“那是被你气的。”
秦弋哑然失笑。
他摆摆手,起身往外走,江祈禾以为他离开了,还松了口气。
谁知道秦弋中途折返,给他端了一壶梨水。
“刚才煮的,润肺。”说完,秦弋才摆摆手走了。
江祈禾看着那一壶梨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裹上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跳下床就往书房走过去。
。
新的合作商倒是挺好说话的。
明明临时把时间从上午改到下午,但对方的态度依旧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中规中矩的跟他走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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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性子多疑,签合同前状似不经意问道:“您公司的供应商是林氏?”
“……”对方有短暂的慌神,但又很快镇定下来:“是,林氏是老牌子的供应商了,在蛇市那边很有名的。”
秦弋的动作一顿。
他的字只写了一半,又停下来,重新把合同翻看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合同上,注意力却也分给了对方几分。
不过对方的态度倒是坦然,只是出口催促几句:“秦总,您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还是快点签吧。”
对方顿了下,又快速道:“不是催您签合同,只是我晚上还有个约……”
秦弋的笔尖一翻,落在合同上,“还是有点问题。”
笔尖在那几条上一指:“这对我们公司的风险来说是不是太大了?”
“秦总,现在是你求着我们做生意,怎么,难不成您还要所有的风险都我们来摊平吗?”
那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算了。”秦弋的笔放下。
在对方错愕的神色中,秦弋起身摆摆手笑道:“还是算了,合作愉快。”
等秦弋出门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完全卸下来了。
重生后他难得遇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神经多了几分犹豫和紧张。
多疑的情绪让他根本得不到休息,但以他现在的人脉,暂时还无法涉及到蛇市。
他蹲在夜店门口,微风吹过脸颊,燥热的情绪反倒越烧越旺。
他给蒋易发了条消息,又靠在夜店门口的花坛边。
秦弋伸手摸烟。
然而把口袋摸了一遍,秦弋才恍然想起——自己重生了。
年轻时候他是不抽烟的,身上根本没有带烟的习惯。
也对。
他是在去找江祈禾被羞辱后,才第一次尝试抽烟的。
后来日子过得苦,他天天用脑子无法喝酒,只能靠着抽烟提神。
而重生之后……秦弋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个笑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想到了江祈禾。
蒋易那个孙子来的速度极慢。
秦弋的舌尖抵着牙齿,狂躁的晚风都吹不散心底那股子烦躁,合同的事始终压在心上,让他的心绪始终放不下。
他眯着眼睛凝望夜空,突然,瞳孔捕捉到了什么。
秦弋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压下情绪,但暴躁的情绪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就压不住,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拉住正低头看手机的江祈禾。
江祈禾诧异的望向秦弋,而秦弋眼底是毫不收敛的烦躁与恶意,混合着暴戾的气息扑面:“江祈禾,你怎么在这。”
江祈禾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似乎没明白秦弋为什么会出现。
反倒是秦弋被夜风吹得清醒了,眼看着江祈禾便忍不住冷笑,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早上才病了,现在……”
他凑过去。
江祈禾身上一股酒味,那酒味粘在他的衣领上,散都散不去。
把他本来的香味都染的臭了。
糟糕的酒精味。
“我……同学聚会。”
江祈禾眼睛一转,编了个瞎话。
“同学聚会?你在床上生病,同学什么聚会?”秦弋的手抓紧江祈禾的肩膀。
他低头的时候,脸颊靠得很近,鼻尖都要顶到江祈禾的脸上了。
江祈禾能感觉到秦弋的呼吸从衣领间渗了进去,落在皮肤上,轻轻的,就那么刮了一下。
很痒。
他的身子瑟缩起来,秦弋却紧紧控制着他的手臂。
他望着他,沉声说道:“好臭。”
江祈禾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你……”
江祈禾还没来得及解释。
秦弋已经看到后面酒吧门里那个熟悉的、江祈禾的男同学。
林奇。
果然是同学聚会吗……跟这个人一起?
秦弋无法克制心头的暴躁。
摩托车的轰鸣声冲过来,猛地越过时刮起的风把衣服和头发瞬间吹起,又滋啦一声甩尾,停在他们俩眼前。
蒋易跨下车,丢给秦弋一个头盔,又疑惑看向江祈禾:“咦,你怎么不跟我说是两个人,早知道我开车来了……我只带了一个头盔来。”
“开车?没必要。”秦弋走上前,把蒋易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又把手里的头盔丢给江祈禾。
半分钟后。
蒋易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秦弋骑车带着江祈禾离开的背影。
他目瞪口呆,半天才说:“我的车呢,秦弋你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