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现在只想要打开江祈禾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着点什么。
不过秦弋才想生气,突然想到——他为什么在意自己,喜欢不喜欢他。
对啊,为什么呢。
秦弋那冷硬生硬的神情一僵,再看向江祈禾的时候,生出了点奇妙的思绪。
他不会、他不会是在难过吧。
因为太喜欢我了,所以……
秦弋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心跳快了一点,再垂眼时,他对上了江祈禾醉意沉沉的眼睛。
那眸子湿漉漉的,雾蒙蒙的眼瞳间倒映着他此时的样子——有点慌乱,眼底沉着醉意和笑意,表情控制不住笑。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钱的表情,问:“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江祈禾的眼睛缓慢的眨动着,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又认真道:“你其实就是不甘心而已。”
“……你确实不喜欢我。”夜风中,醉醺醺的江祈禾靠着花坛。
他仰头看着星星,语调平和自然:“我感觉得出来。”
秦弋刚要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僵。
他低头看江祈禾,就看江祈禾正微微仰头看着他。
那一刻秦弋的不甘与恶念都暴露在了江祈禾面前,就像上辈子狼狈的爬进泥地的秦弋赤条条的被扔在江祈禾面前。
他的眼瞳抖着,醉酒的微醺都已经散去了。
他凝视着青年,低下头问:“什么意思。”
“……”
“江祈禾,你知道什么?”
“……”
“江祈禾你!”
秦弋眼神惊疑不定。
今天他看到江祈禾的时候,想说他穿的这身很漂亮,等看着他跟那几个眼睛不干净的纨绔喝酒时心里还格外不自在,烦得要命,连谈生意都心不在焉的。
可现在秦弋藏在心底那点暴虐的情绪却止不住的往上冒。
他抬手抱住江祈禾的侧脸,指腹来回摩挲他脸颊的软肉,眼底风暴翻涌。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离不弃吧……如果是个早知道秦弋会飞黄腾达的人,那他不过是江祈禾投注的一注注定会涨的股票。
哪有什么真心呢。
如果不是早知道秦弋的未来,他怕是早就离开了。
父母,朋友,合作伙伴。
连江祈禾都是这样。
秦弋的手向下,只要往下一点,就能扼住江祈禾的喉咙。
“秦弋。”江祈禾叫了他一声。
紧接着他又叫了一声:“秦弋。”
秦弋突然泄气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跟个怕被主人抛弃的野狗似的。
一点反应都应激得不行。
他松开手,转身就要走,江祈禾委屈巴巴的跟过去:“秦弋,你把酒杯还给我。”
秦弋胸口憋了口气,回头举起酒杯:“不还!”
那样子威武雄壮,像个铁血真汉子,气得江祈禾眼睛都瞪圆了。
“秦弋。”
“秦弋——”
江祈禾的声音被另一个声音盖过。
俩人一块回头,就看到一男人从泳池边走过来,端着酒杯,笑盈盈的:“秦弋,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刻意提高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人的话很不合时宜,但他却洋洋得意的瞥着秦弋:“欠钱的老赖跑这来,谁给你的脸,秦弋。”
秦弋冷冰冰的望向男人。
男人喝了口酒,当即酒杯一歪,酒水就要泼过来,秦弋还没反应,突然感觉手上一空,他手里的酒杯被江祈禾夺走直接扔了出去。
飞过来的酒杯吓得男人手一抖,酒洒到别处了。
人群中隐约有嬉笑声,笑得男人恼羞成怒,当即就怒气上头盯紧了江祈禾:“你干嘛?”
“这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江祈禾扬起下巴。
骄傲的江小少爷一步挡在秦弋面前,那冷淡的神色稍稍透出点倨傲,便迷得秦弋忍不住偏开脸去。
不行。
刚准备生气的。
秦弋你多少沾点没出息了。
他自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对面男人已经惊了。
过了会儿他才从那张好看的脸上辨认出江祈禾的身份,紧接着不可思议道:“秦弋这种破产老赖也有人喜欢啊?你瞎了?”
“于贺亭,说话可以干净一点。”秦弋冷冷望着来人。
那名字一出来,江祈禾的眼睛就瞪大了。
于贺亭。
一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名字。
他三番五次找秦弋的麻烦,甚至联合别人一并整过秦弋,是个人品很烂的家伙。
周围刺眼的目光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让江祈禾有点呼吸不上来,就好像把他扒光衣服丢进人群中,
江祈禾小心翼翼的瞥了秦弋一眼。
秦弋的面容冷凝,像一尊雕塑。
江祈禾抿抿唇,他右手向后,摸了几下,捉住了秦弋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
紧接着,他眉宇微挑,冷淡嘲弄道:“于公子家的项目验收做完了吗,就着急收款?”
“你懂什么,你——”
“数据造假,指标虚标,几次验收失败,导致项目进度迟滞。我们江家可正跟于家合作着呢,那几笔生意做得可不怎么愉快,你现在在秦弋这卖什么风头?有你卖的时候吗?”
江祈禾的脸板得紧紧的。
他直直望向于贺亭,眼神轻蔑,压低声音道:“屁股不干净还四处吠,哪来的脸。”
秦弋眼瞳微动。
他知道江祈禾是在反驳于贺亭最初骂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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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口一跳一跳的,刚才那种酸涩的情绪好像又被温水冲过,而手心的温度灼烫,又让他忍不住收紧手掌。
江祈禾。
江祈禾。
他在心里连续叫了几遍那个名字。
究竟是为了秦弋这两个字代表的未来,还是,为了秦弋?
他垂眼看着江祈禾,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
不过江祈禾没半点察觉,他正沉浸在跟对面的傻逼对峙的冲动情绪中。
于贺亭被他的话骂得昏了头,人都要气傻了。
“秦弋都破产了,江少爷跟秦弋的婚事都取消了,你在这出什么头——”
江祈禾有点烦了。
总有人拿秦弋破产说事,可江祈禾已经解释无数遍了。
他回头看秦弋,秦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秦弋。”江祈禾叫了他一声。
他被酒精冲昏神志了,被于贺亭刺激的时候,江祈禾只觉得心口一股火气冲头,在秦弋低头的瞬间,江祈禾踮起脚尖。
秦弋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很轻柔湿润的触感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