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人。
江祈禾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间有几分怔愣。
男人摇晃着酒杯,微微撩起眼睫问道:“喝酒吗?”
“不喝,我身体不好,等会儿还要回家。”江祈禾的手搭在桌案上,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男人的目光在那戒指上停留了一瞬,他的眉目间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慢慢的说道:“你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江祈禾盯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孔,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男人猛地回头。
他露出了几分惊奇的神色,眼看江祈禾是真的在认真问他,男人低头笑起来。
“你的记性真的很好,我照顾你的时候,你才……”男人的手比了一个大小:“这么大。”
“我只是隐约有点印象。”江祈禾垂下眼。
可男人只是笑。
他的表情异常温柔,他的指尖探过来,撩起江祈禾额前的发丝,仔细端详着他的模样。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整个人透着种慈爱的温柔。
“江祈禾,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顾岩。”
江祈禾的嘴唇抖了抖。
他直直望着眼前的人,过了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略显哽咽的叹息:“爸爸。”
“乖。”
对方慈爱的眼神看得江祈禾浑身发烫,他的眼神犹豫茫然,在对方笑着伸出手的时候,江祈禾先是小心地将手搭上去,又无声的把脸颊埋进对方的掌间。
爸爸……
他出门的时候,江知衍正靠在座上等着他。
一见他出来,立刻起身站起来,他微微眯着的眼底泄出点笑意,整个人竟然透出点难得的乖顺和无辜来。
“顾先生。”江知衍对顾岩点点头。
顾岩拉着江祈禾的手,回头时看他偏开眼神,忍不住笑笑。
“我先回去了。”江祈禾有点依依不舍的看着顾岩。
但走出几步,他突然回头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顾岩的神色微顿,又笑着摇头:“大概因为我的事业有点起色了吧。”
江知衍看看顾岩,又看看江祈禾,他往后一靠,扬声道:“放心,也算是我们家欠你,生意上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
“是嘛。”
顾岩回头笑着:“还是不了。”
江祈禾竖起小耳朵听着,在顾岩拒绝的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他边往外走边低头给秦弋发消息,雀跃的心情像是要飞上天。
。
秦弋第一次看到江祈禾这么高兴。
一见面就抱着他,叽哩哇啦的讲着今天发生的事,像是只可爱快乐的小麻雀。
等他说完,秦弋才略感疑惑的问道:“既然他和你一样,他才是你的母……父亲,为什么他不留下照顾你?”
“不知道。”江祈禾摇摇头:“也许呢,也许他有什么苦衷没说。”
“也许。”秦弋笑着,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他自己有那么一双父母,惹得他现在压根不信什么……
苦衷。
也许有。
但并不妨碍秦弋对顾岩的出现充满怀疑。
不过他家的小麻雀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慈爱,几乎一股脑的栽进了父母的温柔乡里。
如果不是顾岩长着张跟江祈禾七八成像的脸,秦弋八成得嫉妒疯。
毕竟每次江祈禾提起顾岩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就连秦弋日常搂搂抱抱、探过头去咬他耳朵的时候,江祈禾还认真道:“今天爸爸请我喝了奶茶……”
“江小禾,我每天晚上都给你做饭,不做饭也帮你点外卖,你怎么不夸夸我。”秦弋捏着江祈禾的手,脸颊抵在他颈间:“这是你今天第十次提起爸爸。”
江祈禾不说话了。
秦弋又在他喉结处亲了下。
抬眼时就看江祈禾眼神哀怨。
他略一思索,突然问:“上次求婚,宝贝你花了多少钱?”
江祈禾别过眼神,不搭理秦弋,抬脚在秦弋的膝盖上踢了下:“让开,今晚不做。”
“不是,江小禾,你不能等我这样了就翻脸吧?”秦弋不可思议。
“你自己解决。”
江祈禾翻身刚想溜,就被秦弋托着腰一把抱过来。
秦弋也顾不上了欲望了,眼巴巴的问:“我记得、我记得你已经好多天没有买水果和小蛋糕了,是不是没钱了?”
江祈禾快要把脸埋起来了。
男人,不能没钱。
他马上就要发第一个月的工资了好嘛!
他发工资第一时间就要跟林奇去玩剧本杀,好好潇洒一场!
也许是江祈禾脸上的愤懑与羞涩过于明显,秦弋一下子就理解了江祈禾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极其认真的给江祈禾转了一笔钱。
“我的错,老公的钱应该在老婆这。”秦弋贴着他的面容左右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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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禾捏着手机。
他瞥了眼那一串零,眼睛有点发直,半天才问:“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洛森那次,我加了杠杆,赚了三个多亿……当时手头真没什么钱,质押不出多少,有个外国投行靠做空它赚了六十多亿呢。”
秦弋说起时,语调里还有几分可惜。
江祈禾却觉得秦弋这骨子里够疯的。
“你——如果,如果跟梦里不一样怎么办?你玩杠杆……”
江祈禾隐约知道点秦弋在说什么。
他没觉得开心,反倒是心惊肉跳的,尤其是秦弋说起洛森事件时那略显兴奋的语调,让江祈禾更是害怕。
“梦里也不能全信,又不是梦里的什么事都会发生。”江祈禾这时候反倒是认真的在劝秦弋。“就像你说梦见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可我现在就好好的。”
秦弋回过神来,认真的看着江祈禾。
江祈禾也认真的看过去。
秦弋的喉咙微动,半晌,他低头笑笑,认真点头。
“我没有都信。”
哪怕他对上辈子的洛森事件记忆犹新,从开头的公告发布、股价疯涨,到最后的暴跌抛售,连每个节点、每一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辈子他仍然不断地从各路新闻、各种渠道,去确认信息的真实性,直到确定洛森一定会重蹈覆辙,他才赌得那么大。
“至少我们可以把梦境作为参考,比如你应该去再检查下身体……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