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穿着昨天从王家出来的那套衣服，背着书包和季承爵走出大门。
入眼是一片雪白。
白到刺眼那种。
今天似乎是个晴天，东方已经能看见些许霞光。
院子里积雪很厚，中间却被人铲出了一条一米左右供人行走的通道。
出了院子，外面站着一名中年男人。
见到季承爵后他立刻走近两步。
“很抱歉季先生，今天积雪太厚，车辆没办法行驶。”
“没事，走过去也是一样。”季承爵平淡回道。
张延这才想起，小说里每天有司机开车接送季承爵出行。
“先去六中。”也就是张延如今就读的高中。
中年男人闻言看了眼背着书包的张延，很快回道：“好。”
然后来到张延面前，对他说：“路不好走，书包我帮你拿着。”
张延此时的确精神和体力都有些不济，听话地将书包给了中年男人。
“谢谢。”
他想到刚刚在屋里的事，有些想要捂脸。
吃完早餐准备出门的时候，张延忽然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原主在哪里上学。
班级座位以及同学名字更是一无所知。
还是在季承爵的提醒下，从书包里作业和书本上找到了学校和班级信息。
六中，二班。
对了，他的早饭也是别人提前给季承爵准备好的。
应该是每一天都有，只是以前的大概都被季承爵收进了空间某个角落里。
也不知道他的空间有多大？
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摸着口袋里季承爵给他的两张大团结。
也就是20块钱。
放在后世连一杯好点的奶茶都买不起。
但是在这个年代，20块钱已经是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季承爵却很随意地给了他。
张延倒没觉得有什么。
他知道季承爵和他一样，根本没将这点钱放在眼里。
就是有些感慨。
20块钱而已，居然也能跟多扯得上关系。
张延抬头，看向走在他前面穿着黑色大衣的季承爵。
这大衣是出门前才套上的，季承爵在家的时候只穿着一件衬衫。
现在肯定也不是怕冷，大概率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没走一会儿，张延就有些累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
积雪很厚，每次踩下去雪都要埋过脚脖子
张延越走越觉得费劲。
要不是一阵又一阵的冷意不断侵蚀着神经，他能直接晕过去。
季承爵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到底是停下脚步，待张延走到他旁边后拉住他的手腕。
张延惊讶的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干脆手腕一翻握住了那只手。
季承爵也没挣脱，就那么牵着他往前走。
中年男人叫秦建国，是上面安排给季承爵的司机兼保镖。
他的余光忍不住望向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琢磨着少年的身份。
据他所知季先生是孤儿，别说亲人了，就连个亲戚都没有。
也没有走得近的同龄人。
他当了季先生几年司机，从未见过这名少年。
十几分钟后，三人走到六中门口。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晚点去找你。”张延笑着朝季承爵挥挥手，走了进去。
季承爵目送他离开，转身和秦建国离开了这里。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张延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或者也不能完全叫做表演，只是将身体的不适原本的表现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二班，却不知道二班在哪，也不准备一个个班级去找。
何况就算找到了班级，还要继续找自己的座位。
张延走进门卫室。
“大爷，我在这休息会儿。”他一副坚持不住快要晕倒的模样。
看门大爷见他这样连忙从军大衣的衣袖里抽出手，用起手背贴上张延额头。
“好烫！”
“小子，你哪个班的？”
张延这个学期刚转过来，看门大爷自然对他没什么印象。
“高三，二班。”
“大爷，麻烦你送我到班里成吗？我好像有点晕，没什么力气。”他说着在门卫室原本属于看门大爷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是真晕，也是真没力气。
先前一路走来都是拼着一股劲，这会儿劲散了，人也就垮了下来。
“你这样得去看医生。”看门大爷说。
“没事的，以前经常这样，我忍忍就过去了。”张延语气虚弱而无力。
看门大爷听见他这句话，顺口便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前经常生病发热不看医生？家里人不管的吗？”
张延配合地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
“我不想让我妈为难，她自己就不容易，继父和家里其他人并不知道。”
这话看似什么都说了，又其实什么都没说。
听上去还有种为那些人辩解的意味。
看门大爷就觉得这个孩子很傻。
“我先送你去班上。”后续怎么处理也要看老师安排。
“麻烦您了。”张延借着看门大爷的力道站起身，走出了门卫室。
“你病了怎么不在家休息？”
路上，看门大爷又好奇地问他。
张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昨晚跟继父发生了一些争执，离开了那个家。”
“昨晚那么冷，他就那么看着你出门？”就算是继父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你也是，他怎么也是长辈，怎么能跟他吵呢？”看门大爷说。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昨晚太冷了，我住的那个杂物间没有窗户，被子又都是用了好多年的，一点都不暖和。”
“寒假的时候我继父那些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都在，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反正那时候不用上学，冷很了我就在屋里多动动，白天没事再睡也一样。”
“可是昨晚不行，我今天还要上学，总不能一夜不睡，而且那些人过完年都离开了，空房间有很多，我就问他能不能让我换个地方住。”
“结果他就当着我妈的面警告我，说那是他父亲留给他兄弟姐妹和宝贝孙子的房间，让我们想都别想。”
“一点都不给我和我妈脸面。”
“我早就知道我在那个家就是和彻头彻尾的外人，连家里的保姆都比我好。”
“我问他那个家是不是没有我的位置？您知道他怎么回的吗？”
张延一番话说得非常平静，只最后提问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轻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