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乙如今倒退回了十六七的年纪,成为魔尊的往事尽数都忘掉了,戒心再重也还是涉世未深,看到朱雀这样温和的笑意便怎么都不好再露出黑脸。
他踉跄着自己立起身,彬彬有礼地朝朱雀作揖道。
“多谢这位兄台,方才是我失了分寸,误会了你,还望兄台见谅。”
朱雀步入修真之路后容貌便保持不变,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漂亮的少年,宿乙便将他当做了和自己相似的年纪。
朱雀扬了扬眉,没想到少年的宿乙居然还是个翩翩贵公子,他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笑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你方才经历了什么?看起来很严重,要我帮你吗?”
宿乙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面上也是一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副模样。
不过朱雀注意到他身上之前的伤口全部都愈合了,只是血污看起来还触目惊心。
他主动说。
“你先在这河里洗洗吧,我的包袱在那边的山洞,里面还有几套衣裳,你等我拿过来给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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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乙感激地看着他,道谢道。
“那就有劳兄台了。”
“不必这样客气,相识即是缘,我叫朱雀,你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我叫宿乙,字翌生。”
“翌生?”
朱雀之前并不知道宿乙的字,听到后颇为新奇,自言自语地念了好几遍。
宿乙听着他温软的声音咬着自己的字,突然面上发烫,不知为何竟有些局促不安,只觉得自己在朱雀面前自惭形秽,恨不得立刻将身上的脏污都洗净了才好。
朱雀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留下他自己清洗便回山洞拿包袱了,之前宿乙将他从客栈里掳走时也将他的包袱一并卷了过来,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重新回到河水边时宿乙仍然在河里泡着,朱雀将一套衣物拿出来放在石头上,便自觉地去一边躲着了。
他寻了棵树坐在下面沉思着,想得太入神,被宿乙叫了一声才回过神。
宿乙如今的身形倒是能穿得下朱雀的衣裳,只是和朱雀的随意不同,他穿起来是规规矩矩的,好似是哪个家世显赫的贵公子。
朱雀突然开始好奇起来宿乙在成为魔尊之前是什么样的了。
他立起身,问。
“翌生,你打算去哪里?”
宿乙皱起了眉头,努力回想着自己之前的事,然后不确定地回答说。
“我记得我是要回家的,我家在华止城,不知离此地有多远?”
宿乙是千年之前的魔尊,沧海桑田,他生活的城镇早就已经换了名称和模样,而他记忆里的家也早就不存在了。
朱雀面色不改道。
“我也不知华止城在哪里,刚好我是出门游历的,碰到你实在有缘,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你送我?”
宿乙惊异地看着他,忍不住笑着说。
“你身上没有真气流泻,看来是个普通人,还要来保护一个修真者吗?”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保护我喽。”
朱雀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亲昵的举止让宿乙不自觉想要推开,但看着朱雀明快的笑意,他又收回了手。
想了想,宿乙便答应道。
“也好,你一人出门太危险,既然无处可去,又救了我,不如先同我回家吧,我想邀请你来我家作客。”
真挚的语气是真的将萍水相逢的朱雀当作了好朋友,朱雀看着他,一口就答应了。
“好啊,那我们便先去华止城。”
两个少年约定好了便一同上路,宿乙这时的修为还不到金丹期,朱雀又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因而他们一路都是步行的。
花费了几天的工夫离开山林,又走了一整天才到了附近的城镇可以歇息。
朱雀去过的城镇不多,因此并不识路,宿乙询问行人华止城时也都没有得到回答,他们便漫无目的地一路前行。
少年年纪相仿,一路谈天说地相依为命,宿乙又早就将朱雀看作了朋友,爱意值便蹭蹭蹭地不停上涨,不出三个月就几乎要满了。
这几日他们在扬州落脚,朱雀听闻这里的花楼甚是有名,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宿乙去看。
宿乙本不愿,但实在拗不过他就只好一同过去。
花楼傍河而建,一整排都是轻纱薄幔,女子婉转的歌声与幽怨的琴瑟声缠在一起,便能将船上人的心都勾走了。
两人在船的栏杆边看过去,宿乙已修真几年,心里对于情爱之事极为淡漠,草草扫了对面的女子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扭头去看朱雀,朱雀正兴致盎然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没有留意到他。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好似浮着河面上细碎的光,扬起来的笑唇甜软又动人,在宿乙看来竟比所有女子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