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秦到达时界办公室的时候,里边又没人。
桑秦放下食盒,在沙发上坐着,办公室没什么两样,除了窗台上的花瓶空了。
光秃秃的,看着有点可怜。
曾经有多么热情,现在就有多么冷寂,桑秦叹息,花总是开不长久。
转念一想,花亦或者人,凋零是趋势,而热烈盛开过便是它价值。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想给时界永恒,总不能让人看着那花瓶黯然伤神。
桑秦忽地摇头浅笑,谈个恋爱倒把自己折腾成神经病了。
恰时,时界出现在门口,“桑桑。”
这一刻,他竟觉得桑秦有些伤感,几个大步便走到沙发上,与桑秦并排坐着,“怎么了?”
“没。只是在想给你送什么盆栽合适。”顿了顿,补充道,“永不凋零的。”
“什么都合适。”时界把人搂进怀里,你在,便什么都合适。
桑秦仰头与人亲了一个,“那我们吃饭。”
“嗯。”
一如既往的三菜一汤,很寻常,但时界吃得总是很满足。
饭后,时界以为桑秦一如往常那样,会进他的休息室休息,但桑秦说,“我要出去一趟哦。”
时界抬眸,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指尖都蜷了蜷。
时界始终是敏感的。
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是他的错。
桑秦微微叹息,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于子明找我有事,我会很快回来的。”
果然,于子明三个字一出,时界瞳孔都放大了一些,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样的时界,无疑是让人心疼的。
桑秦侧头过去亲了亲,“一个小时内,一定回来。”
时界压着桑秦的脑袋,加深这个吻,许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桑秦如今小有名气,但还不至于出门就戴口罩,墨镜等的养蜂人必须品。
与于子明约在盛夏咖啡屋,等桑秦到达时,于子明点的咖啡和小蛋糕刚好送上桌。
都是按照桑秦的口味点的。
桑秦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事非得出来说?”
于子明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老子现在见你一面都没资格了是吧?谈个恋爱跟当了总理似的,看把你能的。”
桑秦:“……”
缓了许久,桑秦才道:“时界病了。”
“鬼扯。”
虽然没有跟时界打交道,但是人好好地上班呢,病个屁。
桑秦:“……”
不信也没办法,精神疾病这类东西难讲。
“所以,是什么事?”
于子明其实也很烦躁,搅动咖啡的小勺子“嘭”地扔了回去,很不文雅。
也亏得店里没其他客人,不然每个人翻一个白眼能把他翻死。
“你大哥找我好几次了,知道吧?”
桑秦难得的心头紧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于子明往后靠了靠,“怎么说?我能怎么说?当然是给你扛下了,不然还能怎么说?”
说着,坐直了身子瞪人,“你就这么非他不可吗?那三个月我以为你走出来了?”
要是知道没走出来,他关也要把桑秦关死在他的家里。
“就没打算走出来。”桑秦声音弱弱,也不知道是说给于子明听还是在忏悔,“三个月前的决定才是最后悔的决定。”
“……神特么草!”于子明舌尖抵着后槽牙,一双手上下比着桑秦的容姿,“你说你缺吗?随便勾个手指,队伍能给你排回堰城去。”
“非得跟个活阎王死磕。”
在于子明看来,哪里是时界病了,无非是非那个人不可,死倔。
时界有多难啃,举国商贾皆知。
“你不懂。”桑秦轻轻吸了一口气,“等你遇见了…”
“滚,要命的东西,老子才不占。”于子明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从前他觉得方岳脑抽才会暗恋多年不敢表白,现在桑秦突然一脑门子扎在时界身上,只觉得脑更抽。
简直两个极端。
桑秦喝了一口咖啡,抿抿唇,“苦了点,下次我要奶茶。”
于子明:“……”谁特么跟你还有下次。
“明说了吧,你大哥很有可能会来这边逮人,我打算出去躲一阵。”
桑秦头皮发麻,“……去哪?”
他也想躲。
于子明瘫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哪能保命去哪。”
一个个全是祖宗,伺候不起,躲还不行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于子明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时界摊牌?”
桑秦眼睛眨了眨,低头捏着勺子搅弄咖啡,“其实有说了,但他似乎并不记得桑识这个名字。”
时桑识,并不止指时界和桑秦两人相识,更是以他之名冠以时姓。
于子明:“……”
那你还爱个屁。
算了,早劝过了不是吗。
“你好自为之吧,你大哥那边我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于子明说完便起身离开,桑秦也跟着离开。
说了一小时之内回去,现在只剩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
然而就在二人并排走出咖啡馆门口的时候,远处一个相机正对着他们一连“咔嚓”两声。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肩膀擦着肩膀而行,看起来也熟稔。
摄像机主人满意看了眼照片,钻进了车里,“快走。”
桑秦和于子明心里都有事,没注意周围动静,互道了一声“再见”,便各走各的。
待桑秦回到鼎丰顶层的时候,辜霖恰好从时界的办公室出来,脸色有点凝重。
桑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喊人,“辜助。”
桑秦声音轻轻的问,“怎么了?”
看着桑秦小心翼翼又忐忑的神情,辜霖知道对方担心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工作问题,能解决。”
桑秦呼了一口气,“那你忙。”
“嗯。”辜霖眼尖,一下看到被桑秦藏在身后,露了点绿色出来的东西,“…仙人球?”
辜霖声音压得也低,但是惊惧之色没压半分。
桑秦眉眼温和,“仙人球能净化空气,关键好养活。”
辜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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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觉得是:敢趁我不在乱搞,小心我一身的刺扎死你?
辜霖浅浅地吸一口气,“boss喜欢就好。”
桑秦:“肯定的。”
桑秦又把仙人球藏在身后,进了时界的办公室,他脚踩运动鞋,脚步轻,时界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他的到来。
能发觉全靠直觉,又或者是在桑秦身上装了雷达。
因为他每次抬头看过来时,眸底都闪着惊喜的光芒。
“回来啦。”
“嗯。”桑秦手背在后面,走了过去,“猜猜我买了什么?”
很幼稚的事,但凡换个人,时界都不搭理,但这会儿的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思考。
“吊兰?绿萝?一帆风顺?”
桑秦神秘笑着,把一个长得胖嘟嘟,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仙人球拿了出来,“有没有很惊喜?”
时界:“……惊喜。”
就是有点扎。
桑秦指尖轻轻地点着粉紫色的小凸凸,“店长说,这是花苞,咱可以期待花开。”
一如辜霖等人所说,不管桑秦送什么,时界都是稀罕的,盯着那与他指甲盖差不多大的小花苞,眼都不眨,“嗯。”
桑秦瞧着他这模样,也是稀罕得不行,歪头在他侧脸上亲吻,“我不在家的时候,就让他陪你。”
“嗯。”时界时刻想绑桑秦在身边,但是又明确知道,这种想法危险。
只能尽力压制。
想起于子明的问话,桑秦点着他写的那一行字,“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时界点头,“知道。”
时界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吻,“爱你。”
桑秦笑了一下,热烈回吻。
唇齿交缠间微微叹息,这家伙是真的没有去了解他的小未婚夫啊。
桑识。
这个名字要怎么介绍给你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