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缕残魂一开始只是想收了宁清或者是想给宁清一点苦头吃,所以并没有下死手。
但在宁清气那张死人都要被气活的嘴下,那缕残魂终究是失去了理智,只顷刻间的功夫,那暗黑之气增加了数倍。
要不是断定那树上有个人,都要以为那只是一团黑色的,如庞大蚕蛹一样的东西。
看着那黑气大有倾尽全力也要把宁清困死在沧海森林之势,周温书心头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的疼。
原以为曾经的宁清四处拈花惹草就是不理他时已经够疼,却不想那只是小巫见大巫。
而那暗黑之气还没打算把宁清弄死之时,宁清就已经是勉强撑着,现在人家攻势迅猛,宁清觉得这回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但是他不后悔激怒那东西,毕竟就算此时不死,一旦他妥协,一旦他沾染了魔气,那么他的道也走不了太远。
只是宁清忽然有些不舍。
不是关乎自己的命,而是那玉树兰芝一样的人。
周温书。
宁清咬咬牙,拼命咽下要吐出来的黑血,精准对上那抹投在自己身上的关切而紧张的凤眸。
都说凤眸勾人而多情,可此时此刻,宁清只看到了深情。
宁清啊宁清,你怕是拯救过银河系吧。
他扬唇浅笑,无声说了一句,“再见,再也不见…”唯有不见,风光霁月的你就不会再被我所绊。
虽然是无声,可周温书却还是看懂了,他慌张地摇头,挥开防护阵,冲向宁清。
他声音忐忑而慌乱,“不要,阿玉不要…”
大不了我们一同入魔,并肩站在世人的对立面上。
宁清还是在笑,可唇却是扬不起来。
在他眼睛就要闭起来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宁清胸口弹出,瞬间粉碎了那攻击宁清的暗黑之气。
与此同时,一道夹霜带雪的冷声悠悠传来,“宵小之徒也敢动我玄清门后生!哼,简直不知死活。”
声音恢宏大气,透过无尽边界,传到沧海森林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其威压之大,在场所有人脸色无一不苍白。
然后,随着这慑人的声音的落下,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宁清也从树上掉了下来。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凭着残存的意识在心中来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局高端大气上档次,结局惨绝人寰?
周温书心头猛地一缩,抬起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宁清。
“阿玉…”周温书一颗心像被人捏住,一度让人窒息。
但好在他的意识没有散,他干脆利落地冷声下着令:“摆阵,护法。
沧海森林是上古战场,当初为了避免周遭被大肆破坏,大能是下了禁制的。
本是生世都不会被破除,奈何不知哪一年开始,有人偶然撞破后,便每十年开启两次。(一次进,一次出)
到了现在,虽然还会开启,可是没到固定开启的时间,这个禁制就固若金汤,无人破解。
而周温书也深知此时带不走周温书,所以只能原地想办法。
至于逃走的向言,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绝不放过。
“是。小宗主。”
“是。周公子。”
事实上,北辰宗的人多少都会些阵法,毕竟剑术不精,还可以学点别的防身。
所以,摆阵这任务就落到了北辰宗的子弟头上。
至于护法,看以沃向阳为首的,全部统一拔剑对外的架势就知道了。
同为金丹期,不得不说剑使得好的,在气势上就已经高人一截。
其实不管宁清是不是真的与魔有牵扯,众散修,众小门小派的子弟们都将他想斩杀在此。毕竟让这么个逆天鬼才留下,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最大威胁。
可是,在玄清门门生手中那叫嚣的剑气下,没人敢打头阵。
再加上刚刚那一击,他们是真的心有余悸。毕竟那样强劲的暗黑之气尚且被打的支离破碎,换成他们怕是魂飞魄散都不止的。
于是乎,都只敢骂骂咧咧两句,声称“别让我们知道宁清与魔为伍,否则就算是死也要替天行道。”
要是宁清知道有人要杀他,还说是什么替天行道,那他肯定来一句:“爷爷我就是天,想替爷爷?先重新投个胎再来?”
表面上,这件事已经过去,可事实上还远不止如此。
不过,那都不是眼下最该担心的。
都说久病成医,说得就是周温书。
不但炼丹术好,医术也是杠杠的。
周温书席地而坐,把宁清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搂着人,一手搭着宁清的手腕,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认认真真地把脉。
内伤很严重,体内灵力更是不受控制地暴走…
这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可这个当事人却跟个没事人一般对他笑眯眯的。
他知道他是怕他担心,是想告诉他,他没事…但是他想说哪怕是对他笑成一朵花,该担心的一点也不会少。
周温书紧抿着唇,从纳戒里取出一瓶疗伤丹,小心翼翼地掰开宁清的嘴,轻轻地放进去,合上那精致完美的下颔,然后指尖又在他的喉咙处轻轻地滑了一下…
这样亲密的举动,放在平时周温书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此时此刻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乖乖的躺在怀里,周温书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宁清的身子,尽量让他以最舒适的姿势躺着,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着宁清的额头,用自己的灵力帮宁清疏通他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灵力。
“阿玉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温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一般,又小又紧。
不知是在安抚宁清,还是在安慰自己。
沃向阳倒是很想上前帮一把,但是看着周温书这近乎失态的样子,他强忍着没过去打扰。
没护好小门主,他万死难辞其咎,可眼下,却不是请罪的时候。
经过刚才那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散修们虽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但看好戏,等着宁清出事的心态却是十足。
沃向阳看着心烦,很想冲上去收拾收拾,但未来姑爷说了,架不能轻易打。
毕竟容易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