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明向来聪明,这么些年来虽然是以保护者的身份跟在周温书的身边,但却也有把周温书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了个淋漓尽致。
所以,看宁清那样子,他就知道他们这些人碍眼了。
他率先起身,“既然宁公子已经醒了,想必身体也已经无碍,那么我等就此辞过。”
说着,还不忘拽了拽惊喜之色还没来得及上脸就先懵逼的沃向阳,“之前你不是说想进那个宫殿看看吗?走,咱们带师兄弟姐妹们去看看。”
“哦哦那好。”
想起那个哪怕千万年过去,气势仍旧恢宏的宫殿,沃向阳也不记得去纠结为什么他家小门主一醒来就赶人了。
他大手一挥,颇有领军之风地吆喝道:“走走走,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去。”
“向阳师兄真棒,走咯走咯…”听到有宫殿,众人的心思也全跑了。
至于守护周温书与宁清这等重大任务?那没事,顾子明说了是在附近,他们一个瞬行符就能赶过来。
看着众人被顾子明呼啦啦地带走,周温书其实是有点懵的。
虽然很理解他们要寻宝的心,但是有必要像投胎一样急吗?
但很快,他心思也没在那些人身上了。
因为宁清忽然揽着他的腰抱了抱,“谢谢你,小书书。”
谢,宁清是认真的。
毕竟没有周温书的守护,哪怕他有自家老祖的神识护身,也免不了再死一次的可能的。
至于抱人,宁清觉得这只是他从别的位面学来的礼仪,不算得亲昵。
却不知,周温书因他这一熊抱,身体立刻僵硬得如同一块大石头。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可周温书却是一次比一次来得震撼。
虽然一开始他把宁清抱在怀里时,只是为了让宁清躺得更舒服,休息得更好,可是后来他也乱七八糟地想过:宁清醒来后会不会骂他是登徒子?怪他趁虚而入?然后一巴掌把他拍进土里?
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宁清会跟只小兔子似的软乎乎地钻进他怀里,抱着他,感谢他。
但是如果没有感谢,周温书觉得会更好。
这样太客套,太疏远了。
好半天,他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不,不谢。应,应该的。”
不想,换来的是宁清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声,“傻,哪有那么多的应该啊?”
说着,宁清坐直了身子,揉了一把对方那虽是俊雅但却仍旧带着两分婴儿肥的漂亮脸蛋,“不是告诉过你,做人要自私一点,不要做什么狗屁圣人。毕竟大道长生靠的并不是慈善之心,而是胜者为王,强者为尊。”
虽不明白宁清从哪里学来那么多看似歪出天际,实则是真理的话,但是周温书知道宁清的心是真的有在为他着想了。
毕竟,从前的宁清别说教他生存法则了,怕是他死在他面前,他恐怕都能目不斜视地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的。
然而,他这边才喜上心头,还没来得及感动…那边宁清噎死人不偿命的话又来了,“毕竟我可不想被人说克夫。”
周温书:“……”
周温书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人是他自己认定的。
反正他是不会退婚的。
然而,周温书却不知道,宁清其实只是把上一世世人加在他身上的话,用开玩笑的方式讲了出来。
因为上一世的周温书确实是死在他面前的,一开始所有人都说周温书是被他推向向言,然后又被向言杀害的。
于是乎,就有人说周温书是被他间接杀死的。
再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克夫。毕竟有这样的渣男未婚夫,周温书想不死都难。
而他呢,周温书死时他在干什么呢?在跟一堆小姑娘,小美男们游湖…
后来,他虽然有去寻向言报仇,可是人向言的修为早已甩了他好几条街,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蚱一样的容易。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说的就是宁清。
想到这里,宁清忽然就想起了他曾经吐槽作者三观尽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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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作者三观不行,分明就是他自己一手把歪魔邪道送上了顶峰,肆虐人间。
想到上一世渣得不成人样的自己,宁清真特么想呼自己几个大耳光。
哦这里的“渣”宁清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他虽然浪,但是直到死他的元阳还是在的。
至于因何而“渣”,又至于因谁留住了底线…宁清觉得大约还是得跟周温书好好算算的。
不过不是现在。
宁清揉完周温书的脸,又揉自己的,在周温书一脸“你没事吧”的神色下,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开口,“所以啊周温书,我们一定要努力活到最后。”可千万不能早早挂掉。
周温书…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有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在他小的时候,有人喊过,但几乎都带着辱骂的尾巴。
“周温书你个没有娘的杂种,过来给我骑一下,我便给你一口猪食哈哈哈哈…”
“周温书你个瘟神,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多好,以后我就是北辰宗未来的宗主嘿嘿…”
“周温书……”
有无数的周温书,但每次都带着鄙夷与嫌恶。
唯有一人,他奶声奶气,但却字正腔圆又认真地对他道:“周温书你别怕,那些欺负你的人全被我揍得屁股尿流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时,他的父亲经常出门给他找灵药,一去就是三两个月。独自留在宗门里的他经常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周温书你笑一个,你一笑,我感觉整个天空都阳光明媚起来了。”那时乌云压顶,大雨倾盆。
其实那些不好的声音,周温书早都已经忘掉了,因为他有个开心果,时常陪他,逗他。
可是后来,他的开心果也嫌弃他了。
他怀疑肯定是自己不够阳光明媚,所以他努力温润如玉,向阳而生。
他也还记得他的开心果喜欢当盖世英雄,保护弱小,所以他装所柔弱。
可是到了最后,他的开心果也没再回头。
直到到了沧海森林。
周温书庆幸自己说服了父亲,跟来了。
只是等出去后,宁清还能待他这样好吗?
看着神色茫然,不知所措的人,宁清都要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毕竟,他可没忘记这货是个娇气包,说半句都不行的那种。
宁清默默叹息:算了,既然他知道了向言的底细,以后他多注意着点就是,不让这娇气包被骗了去就是。
关键,强大才是真理。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新仇旧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