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
当江愉推着自己的折叠山地自行车从一辆白色奔驰面前路过时,耳边传来了一道略带惊讶的呼喊声,“哥,你怎么骑这个?你的车呢?”
他的车?
呵,从你江无忧回来,他的什么东西没有归到你的名下?
这会儿,怕也是专门在这里等他,好叫易志恒看清他的落魄,是颗废棋的吧。
毕竟,距离包间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但并未打算理会。
然而,有些人是天生的贱骨头,非要上赶着找虐,“哥,很晚了,我和恒哥送你回去吧。”
听着特地强调的“我和恒哥”,江愉真的好想大声说:恭喜你啊,垃圾回收站正式开业了。
但眼下,最让他不爽的是扣住自己手腕的爪子。
垃圾果然没有脏的觉悟,没分没寸,不出手教导都对不起他的君子风范。
越想,江愉眉宇间的冷意就越甚,扶着自行车车头的手更是骤然放开,一把掐住对方的手腕上的尺骨。
没有太用力,但不妨碍江无忧脸色煞白,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痛痛痛…放手,放手啊……”
易志恒脸色也是跟着变,立马上前,也抓住了江愉的手腕,“江愉,无忧也是关心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江愉冷笑一声,眉眼轻抬,明亮的黑瞳里闪着不加掩饰的讥笑,“你倒是知好歹,这不,都进化成舔狗了。”
“你……”易志恒整个儿气结,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牙尖嘴利。”
江愉又笑:“过奖。”
恰时,一道浑厚低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喂,过来。”
江愉瞥了一眼过去,“喂,你叫谁…”
我草,好帅!
江愉两眼放光,当即甩开狗男男二人组,大长腿迈出,急步走了过去,在对方流畅的线条抚了一把,“狐狸,此生无憾了!”
胡临:【出息,哈喇子快收收吧。】
江愉:【爱意无法掩藏。】
“手感如何?”
“自然绝顶!”
“是吗?”
“自然!”江愉应答如流的同时,手也没闲着,甚至还整个人贴了上去。
嗷,真是天降大运啊!
让他刚来就遇见真爱!
看着自家宿主一副老色痞的模样,胡临双眼一闭,视觉听觉一起关了。
然而,却有人唇角微微的扬起了一抹弧度,“会吗?”
江愉:“自然!”
“那…让我看看你的技术?”
“没问题!”
胡临:【宿主醒醒!这不是真爱,这是见阎王最快的捷径。】
江愉:【放心,阎王爷见我就烦, 他家大门不会朝我开的。】
在江愉与胡临对话的功夫,易志恒和江无忧也反应了过来,看到江愉这般毫无形象地趴在全球限量三台的兰博基尼上,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江家虽有一定的家底,在华阳城里也排得上名,但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拥有的,比如眼前这台车,价格且不说,主要是它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可想而知,这车子的主人背后势力有多雄厚了。
这么想着,江无忧偷偷打量了一眼那一手插裤兜,一手随意地提溜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不认识,但从这通身的贵气上可以断定,这并不是他们江家所招惹得起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人也不是江愉这种小偷配拥有的朋友。
而眼下,江愉自己作死,死了无所谓,怕就怕牵连到江家。
“哥,你在做什么?”江无忧大声喊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疾驰奔了过去,“哥,你别乱来,出了事咱江家可保不住你。”
然而,像是为了印证他嘴里的“不保”,在距离江愉还有两步距离时紧急刹车,神色嫌弃地看了江愉一眼,又对车的主人微微鞠躬致歉:“抱歉这位先生,他是我江家养子,没见过世面,多有得罪。”
易志恒紧随其后,“江愉,想要活命的,我劝你立刻马上从车上下来。”
“有你们什么事?”江愉非但不下来,还钻进了驾驶室,末了还嘟囔一句,“羡慕嫉妒恨了就明说,说不准上天还能看在你们一片赤诚的份上,准许你们死在它的车轱辘底下。”
江无忧:“……”
易志恒:“………”
去你的羡慕嫉妒恨!
你才要死!
然而,江愉江愉大约是嫌弃他们的脸气得还不够扭曲,又来一句,“不让,是想碰瓷?先说好,RMB没有,冥币随便开。”
易志恒怒不可遏,攥着的指尖发出“咯咯”响,“江!愉!”
江愉耐心耗尽,撇了一下嘴,“有事说事,没事滚。”
“听说新车要见点红才吉利,看来今天是要开张了。”
江愉一下扭头,亮着眼睛看向已经自觉上了副驾的男人。
真可谓是同道中人啊!
胡临:【……】
同道中人倒也不至于,只是,黑心肝的遇上嘴毒的,这个位面想不塌都难啊。
只是,在原来的小世界中,时明赫与江愉没有交集才对啊?
也是,咱们来这里就为了改变江愉的人生轨迹的,没有变动才是失败。
搞不好,遇上顶配大佬也不是什么坏事?
胡临越想,心越稳,心越稳,就越想不管事。
左右,天塌下来也有宿主顶着。
主神:胡临,你个叛徒!
感受到江愉崇拜的小眼神,时明赫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油门踩下去。”
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世,看你怎么逃。
“得嘞。”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圈套的江愉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干他丫的。
“你,你们……”
易志恒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见江愉眉眼深处透着冷冽的杀意,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江愉竟恨他自此吗?
然而,就在他呆愣的功夫,刺眼的车灯亮起,易志恒下意识地以手遮眼。
同时,耳边响起了江愉激动的,愉悦的声调,“看来是真想下地狱呢。”
说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小爷如你所愿。”
“恒哥,小心!”
“恒哥,恒哥你没事吧?”
等易志恒反应过来,便是江无忧趴在他身上,不停地问着,“恒哥,恒哥,你还好吗?”
虽说江无忧比不得江愉,更不是亲兄弟,但眉眼却意外的有那么两分相似,易志恒一时迷了神,“江愉,别怨我。”
说着,双手抬起,一把搂住了江无忧的腰身。
“恒…哥……我不是,不是江愉……”易志恒的手劲很大,勒得江无忧几乎喘不上气来。
但这不重点,重点是,他是江无忧,不是江愉,更不是替代品。
然而,易志恒接受到的信号只有“江愉”两个字,让他想起了江愉眼底的恨与杀意。
他几乎瞬间清醒,推开江无忧,阔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与此同时,胡临疑惑的声音再次在江愉的耳旁响起,【宿主,易志恒的悔过值加10?】
江愉听了,差点来了个急刹车。
虽没急刹,但江愉突然讶异的神情有被时明赫收入眼帘,“怎么了?”
“没……”江愉心虚,微微侧头,只见男人正单手支棱着脑袋,向他看来。
很奇怪,眸底明明平静无波,可江愉竟觉得里头大浪滔天。
汹涌而深沉,稍不留神便会溺毙在其中。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江愉头皮发麻,他怕不是遇上了对头?
那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时明赫把手肘撑在窗前,修长的指尖支棱着脑袋,端得那叫一个惬意从容,“我住锦泰酒店,麻烦送我过去哦。”
“呃,好的。”江愉二度头皮发麻,要是没记错,锦泰酒店与他的住处是在反方向。
关键,他现在正开往他的住处。
要命了。
“我叫赫。”
江愉掉转车头,“……赫先生好。”
时明赫:“礼尚往来,敢问小朋友怎么称呼?”
“江愉。”江愉想了想,补了一句,“23了,不小了。”
时明赫眼里透着一丝笑意,那正好。
“很高兴认识你,小愉。”
江愉:“……”就说“小”字是非加不可吗?
这天显然是聊不下去的,但不聊又实在尴尬,关键这人的视线跟沾了胶水似的,总粘在他身上。
江愉三度头皮发麻,跟全身被蚂蚁爬似的,生无可恋之下他试图找新的话题,“那个赫先生,可以放音乐吗?”
时明赫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闲适而慵懒,像是一只优雅与野性并存的猎豹。
江愉心惊着,马上挪开视线,而时明赫的视线却从始至终落在他的身上,“我喜欢听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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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愉:“…好的。”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很好,放出来的第一首就是《康定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任你溜溜地求呦……
从没有哪一刻让江愉觉得,头发丝都尴尬得想离家出走。
时明赫:“你真好看。”
“滋啦——”
一道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在寂寥的夜里尤为突兀。
江愉揉了一下那差点被刺穿的耳膜,不悦地瞪着男人,“你说什么?”
时明赫神色无辜,“怎么?你真好看听不得?”
江愉强忍着把人捶死的冲动,“老子是男人!”
时明赫狭长的眉眼轻闪了一下,以拳抵唇,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传响,“看出来了,但有没有可能…我是在点歌?”
江愉:“……”
江愉:“…………”
江愉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放了歌,默默开车。
死狐狸说得对,他这是在寻死!
社死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