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江愉所预料的那样,跟着时明赫混,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什么中华锦绣龙虾,什么阿拉斯加帝王蟹,什么澳洲鲍鱼,只要喊得出名字,张总就能把菜端上来。
江愉看着满桌子的名贵菜肴,感叹道:“真不愧是皇家酒店,不虚此名啊!”
时明赫把切好的牛排转到江愉面前,“喜欢就常来。”
常来啊?
江愉眼皮子微微掀了掀,看了眼在他们身后充当小厮的张总,凑到时明赫耳边小声问,“把人吃破产可咋整?”
江愉凑得及近,近到那长如羽翼的睫毛都扫到了时明赫的耳尖,酥酥麻麻,像极了有什么东西在抚弄着时明赫的心尖。
近到气息相融,又从毛囊处钻入身体,蔓延至四肢百骸,明明包厢里的空调只打到26度,可时明赫却仿若身处酷夏。
时明赫整个儿僵住了,无处安放的大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摆,本能反应了一句,“不会,有我时氏入资,皇家酒店只会更上一层楼。”
江愉还没反应过来时明赫话里是什么意思,张总就呲着一口大白牙对着他就是一个深鞠躬,“感谢江先生的赞赏,后续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时明赫摆了摆手,“自己联系简殊。”
“好的时总,祝您和江先生用餐愉快,我就不打扰了。”张总说完,拔腿就往外跑,生怕时明赫一个反悔,金大腿就不翼而飞了。
江愉眨了眨眼,也反应过来了时明赫话里的意思,“你这……”
时明赫又理了理自己那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衫,“送给男朋友的第一份礼物,怎么?不满意?”
江愉:“……可我是假的。”
时明赫笑,“做戏做全套嘛。”
然而心里想的是:没事,假着假着就真了。
江愉张口难驳,乖乖坐好,认真吃…时明赫亲手布的菜。
气氛是江愉说不出的诡异。
江愉坐立难安,忍无可忍,“时总,这里没旁人,不用演吧?”
“没事,我只是在学习照顾人。”时明赫顿了顿,又道:“所以,还请江先生多多指教了!”
江愉:“……”
江愉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夸了一句,“时总做事面面俱到,我想,您未来的伴侣一定非常幸福。”
时明赫侧头,很顺地接了一句,“所以,我现在是能给你幸福感了吗?”
江愉:“……”牛头不对马嘴!完全的!
然而,时明赫的眼神期盼而殷切,像极了等待被收养的狗狗。
江愉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呃,差不多是的。”
时明赫笑了,“那就好。”
江愉:“……”还能再让他说一句话,不,一个字,算他输!
意识到江愉濒临爆发,时明赫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饭后,二人双双走出皇家酒店,原本想陪江愉兜风的时明赫看了眼停在酒店门口前的黑色迈巴赫,侧头与江愉说了一声,“你先去车上等我,我有点事要处理。”
那样显赫的迈巴赫,江愉自然看到了,本着当好一个合格的假男朋友的原则,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但不问,不代表不多想,能开得起限量版来找时明赫的人,不是朋友就是亲人。
而时明赫还没有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的意思。
也对,他只是用来应付时老爷子的一个工具而已,是没必要弄得个满城皆知的。
然而,事实上,他与时明赫走得近这一事,就算没有满城皆知也差不多了。
毕竟,这是一个信息化的时代。
一段视频,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只要主角的光环够大,噱头够猛,不出一个小时,信息遍布全网。
更何况今天时明赫还两护江愉。
这不,江愉刚拿出手机,就被不知何时被打爆的电话给吓到了。
他点开通讯录,爸爸未接电话56,妈妈未接来电43,江无忧未接来电17,易志恒未接来电29……
一只雪白的狐狸幼崽不知何时蹲在江愉的肩头,【不是我说,怕是失踪人口都未必有如此待遇。】
当然,只有江愉看得见。
江愉:【……不会说话我可以毙了你。】
胡临一骨碌滚进了江愉的怀里,【我好不容易化型出来找你玩儿,你不要这么残暴嘛!】
【滚蛋!】江愉手一扬,就把小狐狸给甩出了窗外。
胡临:【……】个锤子的,这么凶残,也不知道时明赫那厮看上他啥?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你说什么?】
胡临:【啊没,我说时明赫眼光独到,慧眼识珠……】
恰时,被江愉捏在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江愉低头看了眼,是江成益,也就是他的养父。
养父?
呵~
如果三岁时有得选择,他死也不会跟江成益回家的。
江愉敛起思绪,把江成益的名字改成江狗猪。
完了,才滑了接听。
一道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从手机里传响:“你是死了吗?这么久才接电话?!”
江愉讨了讨耳朵,“江叔(zhū)您有事吗?”
江成益:“什么?你喊我什么?”
江愉唇角勾着笑,靠在椅背上,“您不是说过,您只有江无忧一个儿子?不喊猪,那我喊什么?”
江成益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好半天才骂道:“你的舌头是被大风闪着了?给老子发音准一点!”
江愉:“不是,大约是山珍海味给喂的。”
江成益:“……”会找重点吗?会吗?当他没吃过山珍海味吗?德行!
然而,也正因此,江成益才想起他找江愉的原因,他冷着声音问,“你跟时明赫是怎么回事。”
江愉懵了一下,信息传得这么快?
然后又突然醒悟,难怪这么多人找他,还真是人穷门冷清,人富猪狗攀啊。
只是…他还没富呢。
未免太急了些。
江愉嗤笑一声,“什么怎么回事,就一起吃个饭而已。”
江成益:“一起吃个饭就能让对方为你暴揍路律明?并且还对路家下封杀令?”
我草,时明赫这么野?
江愉一下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江成益:“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愉笑了一声,“这么说我这是要着带鸡犬升天咯?”
江成益:“江!愉!”
江愉:“江猪你先别激动,搞不好是时明赫自己单纯地看不惯路家,或者本来就有过节呢?”
电话那头的江成益蹙了一下眉,江愉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凭江愉那个死脑子,还没那个本事勾搭时明赫。
江成益想了想,道:“那下次时明赫再请你吃饭,你带上无忧。”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一抹轻嘲从眸底溢出,“其实我知道时明赫住哪,不然我现在回去接无忧?”
“再好不过了。”江成益说着,不知道冲着谁喊了一声,“快,快给无忧收拾收拾,以最好的面貌去见时总。”
“好好好,马上喊造型师来家里,牛奶浴也泡上……”
江愉:“……”
江愉听着电话那头的鸡飞狗跳,忽然就勾起了唇角。
很好,这一世不送他上老男人的卧榻了,改送江无忧了。
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