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汰纪池的话,林尤听了许久才终于听够,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底下露出了丝丝得逞的笑意。
他只是低个头就有人为他出头了,纪池你拿什么跟他斗。
就连演出服,他拿到的也是第一手。
林尤扬着笑脸,“好啦,都别说了,相信他也不是有意的,咱赶紧换衣服,别耽误了演出。”
“对对对,演出要紧。都怪纪池那傻逼。”
被纪池塞在小隔间里的蓝瑾臣强忍着恶心,一双手都不知道是该捂耳朵还是捂嘴巴又或者是捂正泛着恶心的胸口。
虽然他一直知道演艺圈让人恶心的东西很多,却没想到看着那么纯洁那么小白的人私下里这么能装。
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稍微卖个惨就赢得全世界,真该说这演艺圈真是烂到透了
蓝瑾臣纠结再三,觉得只有一个人恶心是不对滴。
两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地一通打字,『遇见一个13,老恶心人了,你们真该见识见识。』
完了,还把刚刚的录音给发了出去。
三秒钟后:
顾恒:『不是,让你去照看人,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顾恒:『没用的东西。』
陆安东:『+1』
蓝瑾臣:『不是啊,前面我收拾过了啊,只是现在被阿池塞隔间里了,不方便…』
顾恒:『你干了什么?』
蓝瑾臣:『……』
蓝瑾臣瑟缩着脑袋,没敢说他骂顾恒是狗东西。
但是平心而论,骂狗东西怎么了?他们几个人平时都这样说话的。
不说别的,就刚顾恒骂他“没用的东西”他也没生气啊。
蓝瑾臣有点不理解,怎么顾恒结个婚就不骂得了。
蓝瑾臣心里委屈。
蓝瑾臣不爽,就得拉人陪葬。
他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外面乱哄哄的人群,抬手松了一下领带,撩开简易的门帘走了出去。
“咳,有些人啊,也别以为自己有多高大上,毕竟人家正人君子就不背后说人闲话。”
蓝瑾臣突然从小隔间出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此时的林尤已经换衣服去了,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见蓝瑾臣西装革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就都有些怂。
不过,那又如何,林尤的后台可是瑞氏集团大总裁。
况且瑞谦岩还特地吩咐过,任何时候都不让人欺负了林尤,出了事他担着。
思及此,林尤的助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只见他一改之前的怂逼之势,昂首挺胸,双手掐腰,跟泼妇骂街似的大声嚷嚷着:“你特么谁啊?躲更衣室里做什么?”
说着,上下打量蓝瑾臣一眼,“你,你该不会是变态吧。”
说着,还跟真的似的,边后退边拿出手机,“你别过来,我要打电话,我要报警。”
蓝瑾臣瞟了一眼四周,没见陆钦。
心里就有数了。
他刚回国不久,这些杂碎不认识他也正常。
他单手插兜,轻蔑地笑着,“报呗,不报就是狗。”
“你…”林尤助理还想再骂两句,衣服就被人在身后用力地拽了一下,“别嚷了,陆少都得听他的呢。”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蓝瑾臣听见了,挑了一下眉:没想到竟然有人长眼了。
那话等犹如晴天霹雳,劈得林尤的助理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陆钦都怕的人,那应该就与瑞谦岩同等级别的人物了。
那要他死,还不如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想到这里,林尤的助理那高昂着的脑袋瞬间蔫了下去,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蓝瑾臣看着可怜,脚步上前,大力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狗仗人势这招学得不错,以后别在灵云城混了。”
说着,蓝瑾臣还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皮,阴恻恻地道:“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就是骂了你一句,我没有做什么。”林尤的助理这才知道害怕,但却也愤愤不甘,“并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蓝瑾臣微微附身,冷眼与人对视,“那…你还想做什么?”
“不敢不敢,”
蓝瑾臣这会儿听出声音来了,刚就是这个人骂纪池骂得最欢呢。
蓝瑾臣抬手,拍了拍对方那早已褪去血色的脸,直到给人拍得红润有光泽,他才一副哥俩好的口吻道:“告诉你一个真理,以后在欺负人之前,先查清楚他是否有后台。”
林尤的助理已经吓懵了:什么人?什么后台。
对,他有后台…
只要林尤愿意为他去求瑞谦岩,他一定还能在这座寸土寸金的灵云城混下去的。
蓝瑾臣看出了他眼中死而复生的热切,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抹杀。
跳梁小丑,一下玩死了没意思。
蓝瑾臣冷冷的乜了众人一眼,确定没有人想要寻死,不需要他救赎之后才抬腿离开。
还在另一个小隔间里的林尤听到蓝瑾臣的话,脸色变来变去的尤为好看。
他满脑子都是:蓝瑾臣话里有话,他想要护着的人是纪池。
这个认知让林尤尤为不安。
不,他绝不许纪池卷土重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双愤恨的眸子里忽然染上了嗜血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断你后路了。
等蓝瑾臣收拾完渣渣赶出来,纪池正慢步走上那临时搭建的舞台。
舞台中间放了个阶梯,纪池就这么缓慢地走了过去,走上台阶,一步两步,等走上第五个台阶时,他坐了下来。
只见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自然弯曲着撑着手肘,手上拿着个话筒。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起来有点犹豫,但又心生向往。
他好像在与他的光对视。
这是纪池给在场所有人的感想。
因为是白天,露天舞台下,璀璨的灯光并不那么惹眼,只零星地洒在坐在舞台中间的白色西服的男孩身上。
纪池真的很适合白色,打眼望去一如坠落凡尘的谪仙。
蓝瑾臣第二次感慨:顾恒那老东西吃得就是好。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蓝瑾臣再次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甩群里,『顾恒你不来是你损失。』
陆安东:『绝了!谁特么再说纪池丑,没品味,老子第一个不服。』
蓝瑾臣:『那可不是。』
蓝瑾臣等了等,没见顾恒回复,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打开录像。
顾恒那狗东西这恋爱谈的,得全家助力才行啊。
正录着,身边不知什么来了个人,“蓝少刚去哪了?都没找着你,你录这个做什么?”
蓝瑾臣看了眼来人,小声说着,“等我录完再说。”
“对了,麻烦瑞总给我整束花来。”
瑞谦岩:“要这做什么?送他,大可不必。”
说不出为什么,虽然他已经对纪池失去兴趣,但也不希望有别的男人围他转。
“诶你别跟我说那么大个场子,连花都没准备啊。”
瑞谦岩见蓝瑾臣执着,便对身边人招招手,立马有人捧了一束向日葵上来。
蓝瑾臣很满意,接过夹在咯吱窝里。
『奔涌的河流……』
……
纪池那轻柔却又不失力量感的嗓音适时从麦克风处四下散开。
一如铺天盖地的星光,照耀整个晦暗人间。
这下,不用蓝瑾臣做“禁声”的动作,边上叽叽嘎嘎个没完的瑞谦岩也主动闭嘴了。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纪池的嗓音竟然这么有穿透力?
不知想到什么,瑞谦岩的眼神一时间竟是狂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