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早了。
他纪池确实很好说话。
纪池把擦手的手帕放在餐桌上,对着顾恒招招手,“别跟小孩计较啦,过来吃饭。”
顾恒狠狠地瞪了瞪对他吐舌头的蓝瑾臣,放下鞋子穿上,“我先去洗个手。”
屁屁总算保住了。
蓝瑾臣长呼一口气,“池哥威武。”
陆安东用西瓜挡了一下眼睛: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
纪池单手托着下巴,用眼神示意桌面上的手机,“没你威武。”
手机早已经黑屏,让人误会的照片也不见影,但蓝瑾臣脑中灵光乍现,顿悟了。
“放心吧池哥,一定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蓝瑾臣半眯着眼睛,那练了大半年的上位者的气息终于有了展露的机会。
“拭目以待。”纪池笑吟吟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蓝瑾臣也很感恩戴德,半点也记不起他为什么会挨揍。
陆安东头已经瞥到一边了,真是蠢得没眼看。
饭后,四人搓起了麻将。
纪池在顾恒的下一桌。
在纪池不知道糊了第几次后,蓝瑾臣不干了,“咱就是说不放水会憋死啊?”
“不会。但是会影响心情。”
顾恒回得正儿八经,蓝瑾臣气得鼻子冒烟。
“不行,换位置,必须换位置。”
然而。
纪池:“碰。”
纪池:“碰。”
纪池:“自摸。”
就算换了,顾恒的牌还是轻而易举地被纪池碰掉。
这妥妥的喂饭吃,喂嘴里的那种。
陆安东挑挑眉,忍不住凑过去看顾恒的牌,“诶不是,你三个九筒,你没事拆他干嘛?”
“没什么,就单纯看它不顺眼。”
陆安东:“……”
蓝瑾臣:“……”
放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每一次都精准地放到了纪池的手上。
这牌,不打也罢。
纪池笑得花枝乱颤,他打开手机数了数微信零花钱:唔,五个数呢。
真好。
距离成为富豪就又近了一步。
蓝瑾臣牌一推,气哼哼起身,“不玩了,回家睡觉去。”
顾恒:“这么输不起?”
蓝瑾臣如鲠在喉,这是输不输得起的问题吗?
要是打得过,脚下运动鞋分分钟糊他脸上。
叫他嘚瑟。
陆安东也起身,拿起边上的牛奶,啜了一口,“明早上还有三台手术,也撤了。”
陆安东与蓝瑾臣勾肩搭背,临出门前,“哦对了,未来一段时间挺忙的,咱就不出来玩了哈。”
“我也是,爹妈跑了,公司全给我一个人打理,忙啊。”
纪池指尖捏了一把顾恒的腰:看你这事干的。
顾恒下意识躲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扭回来,神情无辜:我也是为他们好,不刺激刺激,都不知道找对象。
纪池白眼翻上天。
车上。
纪池后知后觉,“你们都不喝酒?”
顾恒双手握着方向盘,“安东是外科医生,平时自律,一般能不喝就不喝。”
“至于小臣,他年纪还小。”
年纪还小…
纪池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他敢打赌,那蓝瑾臣肯定是怕挨揍。
纪池又问,“那你呢?”
顾恒看了纪池一眼,坐姿板正,“我也不爱喝。”
屁嘞!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可是天天以酒度日的。
特别是十万字之后,简直跟泡在酒缸里没区别。
等等…
纪池脑子里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纪池抓不住。
不由拍了拍脑袋。
“怎么了?头又疼?掉头去医院?”顾恒声线一下子绷得紧紧的。
“没事,就突然想起什么,但又抓不住,你知道吧,那种想抓抓不住的感觉贼揪心…”
前面刚好是红灯,顾恒把车停稳,转头过来看纪池的脸色,确定没有异常之后,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没事就好。”
顿了顿,又不放心似的补充了一句,“但凡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好呀。”纪池感动满满,同时又实在想不明白这样贴心又温润的人为什么会在后期会变得那样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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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瑞谦岩和林尤的婚礼现场埋了很多火药,要不是被林尤识破,纪池想,整座城市可能都会化为乌有。
见识过顾恒疯狂的人大概会胆寒,会远离,会觉得他是个恶魔。
但纪池有的只是怜惜,想给他最暖的拥抱。
好好的一个人绝对是不会无端生出那些阴暗且极端的念头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纪池怕顾恒看出端倪,干脆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剧情,他尽量从顾恒身边人下手。
而顾恒的双亲去得早,一直是与爷爷相依为命。
可人老了始终要走,是寿终正寝。
最后一个亲人离去,顾恒伤心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没有起灭世之心。
后来他跟瑞谦岩斗,哪怕倾家荡产,顾恒表现得也不是那么在乎。
蓝瑾臣和陆安东身后的家族在这场金融大战中也被波及,但好歹也都还撑着。
所以在对兄弟方面,愧疚是有,但是也还没到黑化的地步。
很多重要的节点,纪池都想到了,就是没有一个是符合顾恒黑化的缘由。
又或许,早就黑化了呢?
可是那又是在什么时候?
纪池抬手想敲敲脑袋,又怕身边人一惊一乍,就又改成了伸懒腰,“眯了一会,真舒服。”
顾恒又瞥了人一眼,“很快到家了。”
大约是想到昨晚上的误会,接着又道:“我回去还要处理点工作,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好。”这回纪池没有矫情。
大概是穿过来的后遗症还没消散,他整个人真的好累好困。
劳斯莱斯缓缓驶进车库的时候,纪池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在顾恒犹豫着是直接抱人回家还是把人喊醒的时候,纪池那紧闭的眼皮忽闪了一下。
白嫩的脸蛋上,长长的羽睫翘翘的,一如那要振翅飞翔的蝴蝶,美得惊心动魄。
纪池揉了一把眼睛,“到了吗?”
顾恒收回视线,“刚到。”
“哦。”纪池迷迷糊糊下车。
纪池耷拉着眼皮跟着顾恒从地下车库的门走进家里。
车库是在负一楼,有楼梯和电梯两个选择,纪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电梯。
这种时候,怎样快捷怎样来。
顾恒看着他走路东倒西歪,跟喝醉了似的,不由有些好笑,他走近一步,一手扶着人的手腕,一手扣着腰,“当心摔着。”
“这不有你呢。”纪池迷迷瞪瞪地说着,整个人就卸去了力气,压进顾恒的怀里。
顾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