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
顾恒抱着纪池一路从宁子辛家冲到客舍,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到了,“医师呢?医师在哪?”
“在。怎么了?我天!”正给村里老人挨个看诊的王医师见顾恒抱着人冲进来,人都急得站了起来,“快快,先送去房间。”
顾恒紧绷的神经有点反应不过来,满脑子都是房间在哪?
在厨房跟老奶奶们准备早餐的黎璇璇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纪池是被人抱着回来的,吓得一把捂住了嘴。
见顾恒茫然,她才急忙开口,“在,在三楼。一二楼房间都有人休息了,就纪小池他房间还没人。”
靠!她之前就该拽着人,不让人离开自己半步的。
顾恒混沌的脑子像是终于得了指令一般,抱着人大踏步冲上三楼。
看着人步伐稳健,如履平地,黎璇璇脑子里不合时宜跑出一句:这男人够劲。
也不知道纪小池在哪找的,又帅又酷,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愣是让他带了三辆越野车进山。除了人坐的地方,塞得满满的物资。
爱情的力量啊!越野车空间大吗
王医师背着药箱赶紧跟上。
曲康连忙打了桶热水,“璇璇你装一下白开水,我给纪小池提上去。”
再次听到纪池的名字,黎璇璇终究是哑了声音,“好。”
这时,李旭屁颠屁颠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纪池,纪池他他…”
不知道谁回了一句,“上三楼了,王医师也跟着上去了。”
李旭终于泄了气似的靠在墙边,暗叹:现在的年轻人体力真是不得了。
此时的楼上,趁着医师还没上来到,顾恒第一时间就扒拉掉纪池外面那层薄薄的雨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先换掉那身湿哒哒的衣服时,王医师扶着门进来了,他喘着气,“来来我看看…”
“他说头疼,说好累,说要睡一会…”顾恒紧着声音把纪池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医师,然后就跟个无措的小孩一样站在床边,想帮点什么,却又无从下手。
王医师打开手电筒,看了纪池的眼睛嘴巴,又检查了一下纪池的头部,最后又戴听诊器听了一会纪池的心肺及其它器官声音,“发热了,你先给他换身衣服,然后量一下体温。”
“至于头部,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撞伤的痕迹。哦对了,据说早上出门前就喊疼了,可能是感冒的一个症状。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大医院检查检查。”
顾恒点点头,声音终于平缓了一些,“几天前头疼过一次,检查做了,并没有问题。”
王医师点头,“那可能真的是感冒了,之后有吃过药吗?”
“并没有。”顾恒在角落的密码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大概是想着今天就回家了,所以纪池之前换出来的脏衣服并没有洗,只是随意卷起来塞进一个白色塑料袋里。
王医师:“那你先给他换衣服,量体温再看着用远药。”
顾恒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王医师以为对方是对自己的判断不满意,结果人家是去撩纪池的右手衣袖。
因为干活需要,所以纪池穿的都是比较宽松的长T,袖子宽大,倒也好往上推。
他动作很慢,也很温柔,但昏睡中的纪池却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顾恒的眉头开始紧锁,下手也更加的小心。
王医师就在边上看着,等到纪池淤青的上臂露了出来,他才上前一步,“肿得还挺大一块,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王医师轻轻地动了下纪池的手臂,见人只是皱着眉头,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就一边伸手去触摸,一边看纪池的反应。
“放心,没伤到骨头,皮肤也没有擦伤,一会去冰箱里拿瓶冰水,用布包裹着冰敷,然后再喷云南白药气雾剂。有一点要记住,24小时后必须改为热敷…”
这时,曲康提着一桶热水上来了,“需要洗个…呃……擦一下身子吗?”
看着脏得跟泥潭里捞出一样的纪池,王医师开口,“擦也好洗也罢,你看着办吧。体温计放腋窝里量,但是有一点,不要洗好澡后马上量。”
这里的“你”王医师指的肯定是顾恒,不为别的,这男人占有欲太强了,明明他只是站在医师的角度去给纪池检查胸口和手臂,结果手凉得好像随时要废掉。
生怕曲康不懂事,他更是谨慎地用了个“你”字,顺便拉人,“水放下就跟我下楼吧,还有很多杂事需处理呢。”
“哦哦。”在顾恒凉嗖嗖的视线下,曲康麻溜地把水提进了卫生间。
完了才想起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个保温壶,“这里边是开水,喝水的碗给你放着哈,有什么需要在楼梯口喊一声就行,我叫曲康。”
诶嘛,明明年纪看着比他都小好多,但通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愣是高到吓人,让他瞬间觉得矮人一截。
至于身高原因?拉倒吧,人纪小池也不矮,人就乖乖巧巧,温温润润的。
混圈数十年,还是第一次突生出被人架在高压线上电击的危险感。
还以为不会得到回复,却不想人家开了尊口,“有劳两位了,辛苦。”
声音没有多大感情,但至少压迫感弱了些。
曲康自然不会蠢到以为前面种种都是错觉,那是找死行为。
他浅浅的呼出一口气,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应该的,那纪小池就交给你了。”
“嗯。”
顾恒见人出去就脱掉了自己身上的雨衣,因为防水效果好,他衣服并没有被雨水淋湿,但却出了不少汗,有点黏腻,不过也能勉强忍受。
顾恒关上房门,盯着床上昏睡的人有些犯难。
这里没有浴缸,也没有花洒,他根本没法给人清洗,而如果只是用湿毛巾擦拭,也根本擦不干净。
顾恒视线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靠窗的竹椅上。
看到那张竹椅的那一刹那,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猛地窜进了顾恒的脑子里。
那是昨天中午纪池躺着的地方,还…
一股热血直奔某处,汇聚成火山岩浆,只待爆发。
顾恒拍了拍热腾腾的脸颊,暗骂:顾恒你特么真是有病!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个!
顾恒深吸一口气,把竹椅抱去了卫生间,然后又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合适,就把纪池的脏衣服给退掉,抱到竹椅上。
竹椅冰凉,昏睡中的纪池不自觉发出一声舒服喟叹,“唔…”
顾恒:“……”
顾恒深吸一口气,拼命地压制着体内的暴动血液,拿碗舀水,仔细地给人淋洗。
真的很脏,老旧的房梁积满灰尘,黑乎乎的,又被雨水冲刷落在人的身上,简直比在泥巴地滚过还要难清洗。
如果舍得,他真想把人揍一顿,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非得出来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还学人家逞英雄。
顾恒挤了沐浴露在手,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干活。
然后又唾弃自己:真是那什么虫上脑,面对这么脏的泥巴团也能起反应。
关键泥巴团还不省人事。
畜生不如。
但转念一想,想想怎么了?泥巴团实打实是他的,过了明路的那种,不起意才不正常。
于是乎,某顾大总裁就心安理得了。
看着小脸被热水蒸回了血色,还能偷亲两口。
甚至C位,顾大总裁也没有放过。
顾大总裁第二次给干这事,业务不熟悉,但胜在细致,大约十分钟后,他在墙壁上捞来一条干毛巾,
动作利落地把人给搬回床上。
亲了亲人的额头,“纪小池等你醒来,我要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