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尤跑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嘉宾们没心思关心,但是李旭不同,毕竟人是他请来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那个责任。
下午六点,客舍里点着零星三两盏油灯,空气充斥着煤油味。
顾恒从楼上下来,看着李旭急得团团转,就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不是他心善,而是顾恒单纯觉得如今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关心还是得关心一下的。
李旭见顾恒一如既往的跟见顶梁柱一样,眸中带光,“就林尤…”
顾恒只听了前几句,抿着唇开口,“他要作就让他作,随他去。”
要真死在外头,好说,这种天气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看着山前飘着的豆大雨点,顾恒眼眸微阖,但是如果没死成,出来蹦跶,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留在阳间过着阴间的生活很适合他。
瞬间,李旭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脸上都笑开了花,“顾总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能办得到的一定照办。”
不是他不关心人命,而是整个村庄都找了个遍,愣是没人影。
又是打雷下雨刮风闪电的,任谁出去长时间找都有风险。
顾恒说得对,爱作就让他作吧,信息不通,意外来了谁也挡不住。
顾恒卷起衬衫衣袖,露出一节紧实有力的手臂,“不用,我自己来。”
他看过节目,这一群人顿顿白水煮肉,口味都很清淡,而他家纪小池想吃辣子鸡。
中午时他就看过冰箱,有囤货,他可以搞一小碗。
为什么是一小碗?问就是纪小池有伤有病在身,不宜多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看着高大威猛的男人身披围裙,大杀四方地走进来,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的周末等人眼睛都直了。
这男人看着很会啊!
纪小池到底踩了什么狗屁运啊?
然而,现场却很玄妙。
顾恒盯着一整只鸡看了半天,就是没动手,好像是在凝聚着精神力,让它自己碎成小块。
周末咽着唾沫,心理平衡了。
差点以为霸总所向披靡。
欧东旭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纪池是他的朋友,而顾恒是纪池的男人,于是就上前,“顾总,不然我帮你?”
顾恒侧头看了人一眼,他也记得这个人,纪池亲自给贴创可贴,还教过人怎么给鸡开膛破肚。
气温骤降,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
特别是接近冰库的欧东旭,他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莫名其妙,但这个人通身散发着寒意是真。
但下一秒,气温又回升,“不用。”
顿了顿,又来一句,“谢谢。”
欧东旭不明所以,顾恒又道:“谢你救纪池。”
欧东旭恍然,“没事,纪池也帮了我。”
顾恒点点头,没再说话。
直播间嗷嗷地给纪池组CP的时候,他调查过所有人。
而眼前这个,家庭背景还算厚实,但父母商业联姻,感情不好,各自在外头有家室,两边都和和美美,除了他这个联姻产物。
他成了父母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未感受过温暖,故而就养成了如今一副不爱与人交流的性子。
他救纪池,或许是出于人性本善,但顾恒更多的觉得这个人或许在把阳光开朗的纪池当成他的引路灯。
说实话,不吃醋是假,但是人也结结实实地救过纪池。
所以他是该大度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纪池愿意跟着他就好。
欧东旭并不知道自己那一点隐秘的心思被人看穿,点点头,转身拿碗筷去吃饭。
说来惭愧,纪小池在的时候,一顿饭一个小时多一点轻松完成,而他们几个人搞了将近三个小时。
“砰砰砰——”
顾恒已经开始动手了,动作生涩,看得出是新手。
但很快,他就适应了,动作连贯,不带含糊,就连肉都剁得大小相近,规规整整。
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是完美的。
很快,一行人就出去吃饭了,黎璇璇本着礼貌小心翼翼地问着,“顾总跟我们一起吃吗?”
顾恒摇头,“你们先吃。”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又补充一句,“麻烦帮喊一下陈粒,纪池就让他多睡会。”
都做好被冷脸相待的黎璇璇有一秒的愣怔,“哦好的。”
“我下来了。”纪池声音软软的带着欢喜,“顾总你还真给我煮啊?你不是不会吗?”
顾恒回头,“你想吃。”所以他就试一试。
黎璇璇:“……”无形中又吃了一把狗粮。
“那你们忙,我先去吃饭了。”
“嗯,黎姐辛苦。”纪池随意应了一声,看着厨房没人就站在顾恒的身后,靠上去,单手抱人,“你不在边上我都睡不着了。”
顾恒身子猛地一僵,差点砍偏。
“那你坐一会,”
“嗯。”纪池嘴上应着,但却没有行动。
这时,陈粒也下来了,他先进的厨房,看着两人黏糊在一起,也就没有出声。
以为来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纪池看到了。
想起睡觉前遗漏的问题,纪池轻声说着,“突然想起在好多场合看见过陈助呢,忽然觉得好有缘分啊。”
声音落下间顾恒身子又是一僵,要怎么说那是他安排的?而且听这调侃的语调怎么像洞穿一切了的样子?
感受着人身体的变化,纪池在身后偷偷发笑,继续炸鱼,“你还真别说,他名字还取得挺好的,虽然说粒粒皆辛苦,但也象征着五谷丰登。再然后,‘粒’同‘立’,那种果敢果决的气势简直扑面而来。”
顾恒:“……”好个屁,怎么不给他的“恒”字分析分析?
堂屋里正吃着饭的陈特助身子猛地一僵,总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板底直冲天灵盖。
周末看他愣怔,用手肘碰了碰他,“怎么,鱼刺卡在喉咙了?”
陈粒摇摇头,“那到没有。”但比那更严重,是会掉脑袋的那种严重。
顾恒身子已经僵得跟石头有的一拼了,但是那嘴愣是严得很,纪池继续下功夫,“我身边正缺助理呢,我看陈粒确实行事稳重,不如…”
“嘭——”
顾恒终于放下刀,缓慢转身,略低着头看人,眸色深深,“你要人我没意见,但是你当着我的面这么夸别的男…”
纪池嘴角一扁,顾恒就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你继续。”
“噗嗤……”
纪池再也装不下去,“哈哈”大笑了起来,“顾总,你真的是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顾恒无奈叹息,老实承认,“人确实是我安排去你身边转的,但只是之一。”
“那为什么呢?”纪池忽然就不笑了,因为如果顾恒一开始爱的就是原主,那他算什么呢?
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是灵魂不是一个。
直到这一刻,纪池才深深体会到了顾恒那总是患得患失的心情。
原来真的很抓心挠肺。
也真的很想要全部,不管是身还是心。
但是偶尔也会妥协,会拼了命地告诉自己,算了吧反正人现在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