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雨势减弱,顾恒与陈粒商量着第二天一早出山。
毕竟一个主事人失联太久,顾恒怕李晋顶不住。
倒也不是说顶不住各方面压力,毕竟也没有人敢给相当于二把手的李晋李特助施压,而是纯粹担心李晋忙不过来。
已经用咖啡续命的李晋表示:没事,还能再撑个两天一夜。
纪池坐在边上就有点心不在焉,他想跟顾恒走,但是村里如今是这副光景,他有点放心不下。
并不是说圣母心作祟,而是上一辈子淋过的雨,他不想有人与他一样孤立无援。
公司的事再怎么谈,没有网,顾恒与陈粒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也就不谈了。
转头看到纪池趴在窗台上,看着毁得差不多的村庄出神,顾恒走了过去,把人牵了回来,也不顾陈粒的死活,就把人抱在腿上,“放心好了,这里的事我会让专业的人来处理的。”
“真的?”纪池眼中带光。
顾恒对着正低头看自己皮鞋的陈粒抬了抬下巴,“陈粒你安排一下。”
“没问题boss。”陈粒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仿佛他的鞋尖能开出朵花来。
纪池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电脑没到!
但又想着外面这般景象,不能到也正常。
不由叹息,“唉。”
顾恒在人柔软的脸庞上亲了亲,“怎么了?”
纪池怂肩,“原本还想给宁子辛搞个直播卖货的,但是我买的电脑到不了。”
这一点,顾恒倒是早有猜到,也有做这方面的准备,“这个陈粒也可以一起办,但是眼下却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大概得往后拖一阵子。”
这一点纪池也明白,所以才要叹息。
“凡事都有个过程,急不得。”顾恒又亲了一下,“不过你放心,等下次你来这里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光景,当然,大自然的美景咱也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咦,顾总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的?”纪池捧着人的脸,一脸的稀奇。
顾恒眉眼带笑,这回直接亲人的小嘴,“大概因为我们相濡以沫,心意互通了吧。”
纪池:“……”卧槽,这是什么上身了吧!顾总情话竟然张口就来!
陈粒盯着自己的鞋尖在犹豫,他是出房间呢还是出房间呢?但是他也怕再有什么吩咐呀,这电话不通的,全靠喊吗?
真是一点也不顾他这个电灯泡的死活啊。
纪池白天睡了一天,现在并不困,觉得还能再玩一局,于是大方放陈粒离开,“陈助,明天还很多事要忙,不如你先去休息?”
陈粒简直如蒙大赦,蹭地一下站起身来,“那池少爷,boss先好好休息。”
说完,同手同脚转身出门。
这一刻,他才领悟到吃晚饭时周末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
简直虐到爆炸。
当然,陈粒也没忘记给两位老板关门。
房门一关,纪池就开始亲人了,从脖颈到下巴,然后是唇。
“顾总~”
“嗯。”
“我们吃饭。”
“……”
出了房门,陈粒也没有马上洗漱休息,他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带着两个人又去村里转了一圈。
他也不打扰人,只是在有人住的房子周边仔细地观察着房子牢固的程度。
当然,也顺便看看小溪流的水位,估量着半夜泡村的可能性有多大。
下游应该是通的,至于上游只要水库不崩坝,应该没问题,而且不管是风力还是雨势都在减弱,这是好兆头。
至于山体,周边以几十年的大松树居多,检查几次没问题,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才对。
走着走着,他看到纪池他们收的谷堆,塑料布几乎全部被掀飞,这一批谷子保不了了。
但是他记得奶奶小时候会用次米磨打成浆,做糕点,做米粉也是可以的。
实在不行可以当饲料。
回头可以找商家下来收一批,钱少点无所谓,比全部砸手里强,毕竟于百姓而言这些全都是续命心血。
毁不得。
走了一会,发现前方有人拿着手电筒,陈粒自己的晃了晃手电筒,那边的人就过来了。
是宁子辛。
陈粒还挺意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手下的人,“小兄弟怎么还没休息?”
几人走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屋檐下,躲雨。
宁子辛眉头紧锁,“睡不着。”
“嗨,有什么睡不着的,看开点,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其余的通通都不是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宁子辛心头总是郁结的。
陈粒也看得出来,想着自家池少爷也挺关心这小孩就又多说了两句,“你看我,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
宁子辛看陈粒气势非凡,脱口而出,“富贵人家吧。”
陈粒笑着摇头,“错了,我无父无母,全靠奶奶捡破烂才把我养大的。”
宁子辛听得讶异,但似乎也懂得了一些道理,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双手去争取,想要家人过得好,自己就必须强大起来。
“谢谢你,陈助。”
“不客气,但我想说,心该豁达就豁达一些,总是会好起来的。”
“嗯。”
陈粒轻轻拍了拍宁子辛的肩头,“我家池少爷很看好你,不要让他失望。”
“不会的。”
“刚忘记说了,我也是被池少爷捞过的,从某方面来说我们同为天涯沦落人,但又很幸运,能遇上池少爷。”陈粒顿了一下,“所以,以后有难题了,都可以找我。”
宁子辛眸光诧异,千言万语汇成坚定的一句,“一定。”
陈粒拍拍宁子辛的肩头,笑了一声,“回去吧,早点歇息。”
“好。”看着陈粒离去的背影,宁子辛心中无限感慨,他是幸运的。
悲天悯人不适合他,他该仰首阔步向前冲。
逐光,随光,也护光。
与此同时,林尤在医院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