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米八五往上,一身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紧实有力的身躯,块头大得像是拳击场上走下的拳王。
丁良北与阿大依旧站在纪池的身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同样令人胆颤。
恰时,对方的领头人对着纪池微微颔首,“我家老爷想请您吃个便饭,池少爷请。”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黑势力强行抢人。
阿大跟丁良北死死地钉在纪池跟前,纹丝未动。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越发的强悍,这让纪池知道真打起来他们也不一定吃亏。
更何况,身后还是张铭的主场。
但他这次并不想动手,因为他心底有疑惑,想要去探究。
纪池再次抬手,两只手,分别给两人捏捏肩头,“真没事,信我。”
最终,纪池还是跟人走了。
而丁良北与阿大硬跟着纪池坐同一辆,这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张铭没跟,拿出手机拍了车牌,发给陈粒,『纪老师被人带走了,看着来者不善,但纪老师说没事,你们赶紧查一下。』
灵山村灾后重建已经开始,陈粒正忙着跟进,一看张铭的信息出来,立马跳着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啪嗒”一声重响。
他的办公室大门没关,引来一群小助理们纷纷侧目,然后他们就看见他们的特助风一样地刮进了总裁办,门都没敲的那种。
众人心头顿时刮起了十级风暴,猛地跟着随时应战。
然后不到一分钟,他们那向来稳重自持的顾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地走出来,语气沉沉,“我不管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你必须跟我去阜城,带上你的助理,必须立刻马上。”
纪严接电话的时候,甘舟刚好在边上,听到地名还特地点了他的名字,当即就什么都懂了。
立马给还在懵逼中的纪严整理好衣服,拿上各自的手机,匆匆出门。
那边。
纪池三杯茶水进肚,坐在他对面的人仍旧只是半眯着眼睛。
像是在小憩,也像是在盯着猎物,如同一只在暗处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出击。
纪池默默续茶,毕竟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他得谨遵先人教导,方能百战百胜。
终于,那人开始捻动手上的佛珠,“知道这是哪吗?”
纪池抿了一口茶,语气不急不慢,“辉达总部,也就是阜城最大的赌城。”
一顾倾城从几百年前开始靠胭脂水粉发家,底蕴深厚。
而纪家靠房地产和互联网发家,底蕴倒是薄一些,但不妨碍他如今是一区猛兽。
而纪池脚下的这栋大楼则是靠地下赌场发的家,也有上百年的家史,如今更是一区霸主。
相比较一下,人家看不起他纪家也理所当然。
男人身靠沙发,双手伸开放在沙发靠背上,眯着深邃的眼眸盯着纪池,终于下定论,“你胆子很大。”
“没办法,老公宠的。”
男人眼角抽了抽,只听纪池又道:“啊对,还有哥哥跟…嫂嫂。”
之所以停顿,是因为纪池想看对方的态度,果然“嫂嫂”二字才出口,那人脸色就绷不住了。
但跟少爷有什么关系?哥哥嫂嫂之间的事不是他说了算的。
哦,倒是有一个人想掺和来着。
男人佛珠猛地砸在地上,眸色翻涌,是一头待出击的雄狮,“放肆。”
声音冷冽如冰锥,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跟着降了降。
纪池却是微微一笑,弯腰给男人捡起佛珠,抚掉灰尘双手递了回去,“极品黑曜石呢,甘总该珍惜些。”
从原主的记忆中,纪池知道甘舟是阜城人,但是没想到来头那么大。
都说顾恒是顶级恋爱脑,依纪池看甘舟也不遑多让。放着好好的财阀少爷不当,给人当助理去,亲爹没被气死也是命硬。
而原著中甘舟的消失,估计是眼前人施压了。
但是,纪严是他哥。
原著中纪严尚且未开窍就接受不了甘舟突然的消失,如今两人走在一起了只怕也是要发疯的。
纪池不可能不管。
“据我所知,我嫂嫂得有七年没回家了吧?”
男人一次次释放威压,说实话不怕是假,但是怂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微笑着把佛珠放在桌上,“人生没有多少个七年,我嫂嫂能用一个七年向您证明他对我哥的情感忠贞不渝,那么也不差后面的这几个七年,您觉得呢?”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纪池继续道:“我能猜到您请我来喝茶的原因,但是这不恰恰证明了您默许了我哥跟我嫂嫂的关系了吗?”
“狗屁。”
终于开腔了,但也是输的开端。
纪池靠在沙发上,整个儿放松又摆烂,“那您说,这无亲无故的,甘助为什么要因我而向您低头?”
“您在赌,但也不会做无用功,对吗?”
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纪池,但又什么都没说。
相比较之前,这一眼反倒是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纪池琢磨了一瞬,胆子也更大了起来,“您同意了是吗?”
男人又没吱声。
纪池觉得自己是猜对了,于是起身坐到男人身边,搭着人的肩头,露出一副哥俩好的表情,“其实您该坚持坚持的。”
男人又看着纪池,一副“你这么背刺你哥,你哥知道吗”的表情。
纪池秀眉微蹙,“其实我跟您一样不太赞成他们的,因为跟甘助在一起,我哥得吃亏。”
“屁,明明是我家崽子吃亏。你哥有什么好啊?就一钢铁铁树,人家钢铁还融得化,你哥简直就是一臭石头。又臭又硬。”
“我意思是,我哥那是单纯,甘助心眼八百个,我哥玩不过,得吃亏。”
“屁,你哥单纯能把我家崽子勾得个五迷三道的啊?”
“不是,甘伯伯咱吵什么呀?既然都不乐意他们在一起,那咱应该沆瀣一气,阻止他们发展才对?”
“滚,谁是你甘伯伯。”
纪池噗嗤一笑,“甘伯伯您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赞成我的提议吗?”
绕来绕去终究是在这等着他吗?
甘砺这才正视纪池,眉峰蹙起,“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找上来的是吗?”
“等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从始至终没有自我介绍,而这小崽子一口一个甘总甘伯伯,甚至还把他的心思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心思玲珑得叫人害怕。
纪池眨眨眼,没说话。
那就是在张氏大堂里…匆匆那一面?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就挖好坑等着他跳了?
甘砺忍无可忍,一巴掌薅了下去,打是不可能打,不然一会他家那狼崽子回来,屋顶都给掀了。
好不容易养大的崽子,如今处处护着外人,说不心塞是假。
甘砺逮着纪池那头奶奶灰可劲揉着,“说我家崽子心眼八百个,你觉得你差吗?”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小崽子。”
纪池:“赌。”
“靠。”甘砺下手更狠了,敢在他这赌徒面前称赌,还赌赢了,简直不想活了。
纪池也任由着他薅,他哥把人家儿子拐跑,作为弟弟替点罪应该的。
这时,甘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甘砺瞄了一眼,“哼”了一声,没接。
纪池笑他,“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甘老爷子怕是早就妥协了,只是又拉不下面子,这才找上的他。
他算是媒介。
而原著剧里,多半也不是甘老爷子给了压力,而是甘舟自己跑回来,想从老子手里接过权势,去拉纪严一把。
当然,全都是他猜测。也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纪严和甘舟必须有个完美的结局。
然而:
『爸。』
『滚蛋,谁是你爸。』
『爸,纪池他…』
『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