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试胡亚的戏之前,纪池都没有工作安排,他就老老实实地陪着家里老人。
而顾恒三个上班族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来,过了两天热热闹闹的小日子。
在离开纪家大宅之前,纪池钻进纪封的小楼,“爷爷。”
纪封不待见他,小眼睛瞪着人,“做什么?”
“爷爷你没有话对孙儿说的嘛?孙儿又要出门工作了哦。”纪池打开手臂,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俏皮地眨着眼睛,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看得纪封想找扫帚。
小眼睛使劲瞪着人,好半天,才叹息一声,“你跟我来。”
纪池脸上笑着,但心里直打鼓,纪封果然知道些什么。
“两年前,那天你走在路上,有个年轻男人从楼上掉下来,恰好砸在你面前,距离你只有三四米远,你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纪池瞬间捂起了脑袋,零星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一闪的,像在放幻灯片,抓不住,更理不成片段。
纪池脑子疼得要裂开一样,“唔…”
纪封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小铃铛,摇了摇,纪池脑袋里的凌乱的画面便停止了。
但还有微微的刺疼,他眼神迷离,“爷爷?”
“想不起来了就不要想了。”纪封拉开窗帘,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偶有暗红几个亭角展露。
“你只要记住,你就是你就可以了。”纪封的话很幽深,像从天际传来,并不真切。
但纪池不明白,什么叫他就是他,他在那个位面生活了…
活了多久来着?
纪池脑袋再次嗡嗡地,似乎有些事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痕迹。
可他还记得他身处一本书里,可是书里…书……
是了,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书?
哪里来的?
谁给的?
“唔……”
纪池再次捧着脑袋,“爷爷…疼……”
“铃铃铃…”
铃铛一响,纪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空。
纪封还是那句话,“孩子,你就是你。”
纪池浑浑噩噩走出纪封的小楼,脑子里似乎还响起微弱的一句:
“不用多想,安安心心地跟顾恒过日子,终会白头偕老。”
纪池回头望着纪封的小楼,他恍然发现,整个宅院小楼的琉璃全是红色打底,只有纪封的是纯黑。
黑色是一种深沉的颜色,神秘且庄严。
纪池越看,记在脑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悄然流逝。
他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无关紧要,也可能刻骨铭心。
可是终究能被抹去的都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淡然处之,孩子。”
纪池愣愣地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身边走来一人,“老公,我们走吗?”
纪池抬眼,身边人虽然有着冷硬的外形,但给他的感觉一如既往的温柔。
一如既往?
纪池脑子里忽地有了儿时与顾恒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会儿是在顾家老宅,他还在车上就被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看起来超级温润的大哥哥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唇角眉眼都带笑,很温和,看起来也很好接近,他喜欢跟在他身后转。
可是大哥哥好高好高,跟他哥一样高,他要踮起脚尖,使劲抬头才能看得到脸。
他不明白,所有人都喜欢抱他,可是这个大哥哥就是不抱他,他小脑袋仰得好累。
“哥哥抱抱。”
顾恒突然停住了脚步,觉得有些幻听,怔怔看着纪池。
福书网:
后者笑颜如花,张开手臂,“抱抱。哥哥。”
“等我哥哥。”
“你…”顾恒简直呆若木鸡,“你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纪池眼里全是笑意,“不完全。”
“抱不抱?”
“抱。”顾恒乐得把人抱了起来,是儿时抱娃的那种托屁屁的抱法。
此时的楼上,纪封脸色苍白,原本就花白的发丝似乎又多白了一些,但看着楼下相拥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福,这句话不对。
至少在纪池身上不适用,他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才七个月大,医院里连发三次病危通知书。
神魂也不稳,时常被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
可以说,很多时候他的孙儿都不是他的孙儿。只是没有哪一次有早两年那么严重,差点毁掉一生。
为了养大这么个宝贝孙儿,纪封费了不少劲。
他是凡人,没办法左右命运,但是他有钱,他重金求仙问灵,学了一些本事。
又算得顾恒是纪池的良配,两人命运相辅相成,只要两人能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影响不到他们。
他不知道顾琛信不信命,但是当他求上门的时候,顾琛答应了。
原因无他,顾恒也非纪池不可。
两人一拍即合,联手把两人塞到一屋子里去。
纪封抹了一下唇角溢出来的血迹,笑着拉上了窗帘。
逆天改命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好在他命格强悍,无防。
如今七十,还能陪小崽子们耍个十来年,路还长。
等离开纪家大宅,纪池关于在别的位面的记忆,已经抹除得差不多了。
“顾恒。”
“嗯?”顾恒一秒醒神。
纪池很少连名带姓喊他,一旦喊了就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顾恒等了会,纪池缓缓地道,“我终究只是我,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玩过,但我终究还是我。”
换一个人听,肯定迷糊,但顾恒知道纪池说的是关于别的位面的事,“嗯。”
“以后我可能就不记得那些事了。”
“嗯。咱们不记。”
“是你一个人的,从始至终。没有过别人。”纪池不知道顾恒有没有想过他在别的位面的事,但是他想让顾恒知道,他全身心都在顾恒这里。
顾恒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人,那时可能不是相濡以沫的爱,但是小朋友却是知道找喜欢的人一起玩耍的。
这也是他喜欢去顾家老宅的原因。
而纪严似乎也就去过那么一两次。
顾恒把人搂了过来,虔诚地吻着额头,“好。”
说不欢喜是假,但是相比较于这个,他更庆幸两人没有走散。
“池池,我们就做彼此唯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