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达下一个城镇之时,夜幕已经降临,顾恒的影卫先行,抵达便可入住。
稍微休整便可用餐,纪池等人一路上有陆泽带着,吃喝不愁,甚至说得上非常好,顿顿有肉。
但是今晚,三个小萝卜头和桑扶在内个个瞪大了眼睛,小嘴都合不拢。
纪池偷偷拽了一下顾恒的衣袖,看你搞的。
满桌子的菜,叠着放都放不下。
顾恒笑了一下,“今日大家都受了惊,我们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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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一身黑色锦衣华服,头戴玉冠,冷酷与霸气天成,说实话,桑扶是有些怵的,但看着有无自家儿子交好,强行镇定,“小恒客气了。”
三个小萝卜头咽着口水点头。
纪池无奈笑着,“娘,咱们先吃吧,我都饿了。”
桑扶想说什么,张张嘴,只一个字,“嗯。”
陆泽在边上没插得上话,讲真,他开始怀疑顾恒的身份了。
这不是那个活阎王的作风,可偏偏确实是,那骇人的气息都是刻意地,并使劲地压着的。
那么唯一可能便是因为纪池,除了纪池这世上没人能让他如此放低身段。
他们的爹不能,他们几兄弟不敢。
云泥之差,天南地北的距离,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熟知至此,甚至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线。
在江山太平之时亲自把人接到身边。
陆泽满头的问号,找不到一点思绪。
更让他惊诧的是,这活阎王竟然还会给人夹菜?
要是没看错的话,要不是纪池瞪了一眼,他估计是要喂嘴里的。
那熟稔劲儿,不说相处百八十年,没有半个月一个月的亲密相处是做不出来的。
是了,纪池画的图。
陆泽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目光有点收不住的放肆,被顾恒乜了一眼,“三弟吃好了吗?”
三小萝卜头啃着大鸡腿的动作一顿,不是点名他们,继续吃。
陆泽干笑了一声,“没有没有,咱们继续吃。”
说着低下头,这回没敢光明正大地瞄了,趁着夹菜的功夫,他就小小看一下。
然后他就发现,其实他们的餐桌很大,就他们两个几乎是贴着坐。
陆泽忽然有点想蹲下来看个究竟,看看腿有没有挨着,蹭着…
特别想。
其实不止陆泽满脑子问号,桑扶也是。
孩子是她养大的,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不过,平时待人有礼,但绝对算得上疏离,就连她,也只是搀扶着手腕,从小便没有亲昵的撒娇讨抱抱,而现在…瞅着是恨不得跟这个刚出现的男子贴在一起。
作为过来人,她懂那是什么感情,她不反对,但是她担心自家儿子被骗。
这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有钱有势,怎么会看得上她们这穷苦人家的孩子。
就算真有那么两分感情,那也是门不当户不对,早晚会被嫌弃。
一顿饭,桑扶吃得忐忑不安。
而当事人,也确实恨不得贴在一起,问就是已经很克制了。
饭后,纪池便去桑扶的房间坦白,“娘你放心,他不会负我。”
纪池低着头,第一次跟长辈说个人感情问题,到底有些难为情。
可是,这也得说啊。
不然让人在那猜来猜去,早晚得出问题。
桑扶:“如何能保证。”
纪池脑袋又低了低,小声说着,“他许我夫位,只我一人。”
他暂时没敢说许的是“皇夫”,他怕信息量过大,桑扶受不住。
纵然如此,桑扶还是小小惊愕了一把,“那他家里人。”
“他的事,他自己能做主。”纪池顿了顿,补充着,“他家里亲人只剩陆先生这么一个弟弟了。”
至于那个面具男,早已被顾恒的影卫处置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权势之争,就是这样残酷,可纪池不打算与桑扶说了。
若以后知道,那便也是以后的事了。
桑扶略微想了想,感叹一句,“我的小池终于长大了,但娘想说你的事你也可以自己做主。”
“谢谢娘。”
纪池从桑扶房里出来,直奔顾恒的房间,一把跳到顾恒身上,“顾总,我娘同意了。”
顾恒抱着人,压到床上,“是好事。”
纪池推着他,“别闹。”
顾恒:“……”亲亲都不给了吗?
纪池:“那你亲额头。”
顾恒:“……”
好吧,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洗漱完毕就躺床上了,天气凉,两人抱着刚刚好。
而隔壁房间里,陆泽与纪礼大眼瞪小眼。
纪礼抿着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要我哥。”
陆泽:“你哥要给你找哥夫,你可不能耽误你哥的人生大事。”
大事?
找哥夫便是人生大事吗?
纪礼不懂,“什么是哥夫?”
陆泽:“就是与你哥过一辈子的人。”
纪礼听着,眼泪终于绷不住流了下来:“我哥不要我们了。”
陆泽不会哄娃,但是他脑子转得快,“你可以这么想,以后会多一个人爱护你们。”
见着小萝卜头眼泪有点止住的意思,陆泽继续,“你哥夫有钱,可以给你娘治病,也可以送你和你两个妹妹去最好的学院上学。”
“真的?”纪礼抹了把眼泪,“不骗我?”
“当然,整个大顾皇朝就属你哥夫最有钱了。”
纪礼点头,抹干眼泪,自己爬上床乖乖睡觉。
房间里有两张床,纪礼躺另一张去了。
入睡前,他还在想: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想到了一个新问题,如果之前就认识,不可能放任纪池一家这么穷。
见纪池第一眼,衣裳补了又补,就差补成一个“穷”字了。
后来去接桑扶时,看着那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屋子,忍不住感慨,何止是穷,分明是在穷死的边缘上挣扎求生。
所以,既然他们认识,感情也那么好,那活阎王为什么不拉一把?
啊对,他们在互相找着对方。
更迷糊了。。
陆泽叹气,算了,这事并不是他想就能想通的。
顾恒与纪池相拥而眠,梦里,他们梦见了彼此,哦还有纪封。
“孩子们,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安安心心过完一生,你们便也可以回去了。”
“不慌,在咱们那边的世界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唰”地一下,纪池与顾恒一同睁开眼睛。
眼底都透着茫然与不确定。
顾恒:“我梦见爷爷了。”
纪池:“我也梦见了。”
顾恒:“他让我们在这边好好生活。”
纪池:“他还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说完,两个人都愣怔了片刻,两片唇便在夜里翻来覆去地交缠。
回不去,那还等什么。
“嘶…”